扎爾汗一陣絕望,只能卑微地祈求他。
蕭青冥沒有再搭理這兩人,轉過身去,吩咐張束止派人去上游加固堤堰,雨勢太大,到現在還沒有放晴的趨勢。
他更擔心是昨日雙方幾十萬大軍鏖戰,還有大量火炮轟擊對山谷造成破壞,萬一影響到堤堰,后果不堪設想。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蕭青冥不安的預感,很快得到了驗證。
就在他與幾個武將之際,腳下突然隱隱傳來細微的震顫之感。
幾人瞬間色變,蕭青冥立刻沖出臨時營帳,抬頭往山上看,只見極遠處的山路隱約有塵土揚起,龐大的土色氣流正快速吞沒山路和兩側的樹木。
轟隆的悶雷聲遠遠傳來,腳下的土地越發震顫起來。
張束止驀然大驚失色“秋朗快護著陛下離開是泥石流”
蕭青冥臉色陰沉,厲聲大喝“所有人立刻放棄輜重,避開山路,馬上往高處跑”
該死,好不容易阻止了羌奴決堤,沒想到大雨還是沖垮了山體
秋朗和莫摧眉一人一話不說,立刻護著蕭青冥往山上高處避,剩余的人馬也隨之往山上狂奔。
一時間,竟然無人有閑工夫去管扎爾汗和公主。
公主自小生活在北漠王都,從來沒有聽說過什么泥石流,只覺得這是自己死里逃生的良機,大喜之下,馬上扭頭冒雨朝著山下逃跑。
扎爾汗駭然失色“公主,不能走下山路”
然而晚了,腳下的大地不斷發出隆隆的震顫,宛如地震般,無數泥沙和碩大的土石隨著暴雨的沖刷,被粘稠的泥漿裹挾,順著山路往下沖。
公主一個踉蹌,不慎摔在地上,她倉皇回頭,緊縮的瞳孔中,原本還遠的泥石洪流已經近在咫尺,朝著她張牙舞爪地撲面而來
瞬息之間,天災已至。
想依靠洪災反敗為勝的兩人,無聲無息地淹沒在了洪流之中。
來勢洶洶的泥石流轟鳴而下,迎著狂風驟雨,沿著山路,朝著山下奔涌而去,所經之處,草木折斷,巨石滾落碎裂,淹沒一切,遮蓋一切。
這場災難足足持續了將近一刻鐘,直到雨勢減小,天光大亮,大地才終于停止了震顫。
艱難逃出生天的蕭青冥,和身后一千御前營兵馬,停駐在山上一處平緩的山坳間。
張束止派有經驗的探哨來回觀察了好幾趟,總算確認了安全。
半空還下著小雨,蕭青冥將身上笨重的鎧甲脫去,里面的衣衫早已完全透濕,黏膩地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胛的線條,額頭的鬢發也地黏著臉頰。
方才在樹林間穿梭時,他的手臂,側臉,被粗糲的樹枝刮出好幾條血痕,腳下浸透了污泥,左小腿上更是一道明顯的傷口,不斷滲著血。
他整個人狼狽不堪,唯獨一雙眼睛,依然透著沉穩堅定的神光。
他隨手撕下一段布條,勉強扎住小退傷處,立在山崖邊,舉著望遠鏡往山下眺望。
萬幸的是,這場泥石流沒有引起上游堤堰決口,持續時間也不長,若是他們沒有在山上扎營而是停留在山谷里,很難說現在能不能逃過一劫。
不幸的是,唯一通往山下的路,已經完全被泥土和巨石泥漿淹沒封死,他們這這支人馬被困在山上,根本無法下山。
“陛下,我們有三分之一的人馬跑散了,輜重也都丟掉了,沒有干糧,光憑我們這點人,徒手清理道路,只怕七天七夜也來不及啊”
張束止同樣是滿身狼狽,雙手和臉上滿是泥印,他焦灼地望著蕭青冥,懊悔之心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為何如此無能,將陛下陷入這種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