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
蜀王將那份捏得皺巴巴的密報,翻來覆去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終于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原來笑話竟是他自己。
總管瞅著蜀王逐漸黑沉的臉色,猶豫道“王爺,現在龍椅上那位的聲望日益隆重,如今就連咱們蜀州,都有不少百姓聽信了傳言,甚至還有偷偷跑去荊州的。”
“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就連那些支持我們蜀王府的將士,都會開始動搖的。那咱們的大計,豈不是”
蜀王瞥他一眼,冷冷道“本王豈能不知”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兩年前,皇宮里那人明明還是個乳臭未乾,一天到晚只知道奢靡享樂,既不上朝也不理朝政無能昏君罷了。
這才過去多久,怎么就搖身一變,成了人人交口稱贊的賢明君主了
在京州,解燕然大軍之圍,迫使燕然太子退兵,宮里的太后都被皇帝送去當了尼姑。在雍州,有支持他的鎮國公黎昌和他麾下數萬雍州邊防軍。
在寧州,先滅海寇后殺刺史,大朝賀上恐嚇周邊小國,甚至連渤海國都被一場荒誕的“演習”打得哭爹喊娘。
現在有把荊州水匪掃除一空,連長寧河都改道了,荊州上下治得服服帖帖。
這一封封的密報,看得蜀王越發心驚。
若非淮州還有幾大世家和他們蜀王府聯絡頻頻,相互引為奧援,尚且沒有徹底倒向皇帝,否則的話,他這個蜀王也別做了,還想什么大計干脆抹脖子自盡算了
總管憂慮道“前兩年,兵禍連年,民不聊生,王爺若是打出清君側的旗號起事,天下必定云集響,可現在”
“應屬下擔心,繼續這樣下去,朝廷的聲望越來越重,到時候王爺再想改天換地,就名不正言不順,難上加難啊。”
蜀王臉色變幻一陣,重重哼了一聲,瞇了瞇眼,道“現在就下定論,未免為時過早”
“本王承認,蕭青冥那小子,過去在本王輕視了他。但從現在起,本王絕不會再輕敵。”
“他雖厲害,可反對他的人也不是沒有,正相反,他越是要改革,越要把權柄都收攏在自己手里,反對他的人就會越多。”
蜀王將幾封寫好的信蓋上私印封好口遞過去“把這些都發出去。”
他冷笑一聲“他給自己豎立了多少敵人,我們蜀王府就有多少朋友。”
“有一點你說對了。有些事情,確實不能繼續拖延下去,憑白給了他積蓄力量的機會,是本王的失策。”
淮州,陳家。
陳家祖宅大堂內,掛著一張黑底燙金的大牌匾“康福永享”。
陳家數代前第一任入宮為妃的女兒,深得當時的皇帝喜愛,終于飛上枝頭變鳳凰,被立為皇后,后來又成了太后,她的兒子繼任為帝,為了博母親歡心,親自為外祖陳家題了此匾,一直被供奉至今。
陳家家主站在堂中看著這牌匾,眉宇一縷憂色,只覺自家要不了多久,就無法再“永享康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