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完全是把白花花的銀子讓河里扔
真不愧是陛下,這樣的魄力,根本不是他們這些臣子下得了決心的。
蕭青冥目視江明秋“不要浪費時間了,快去辦吧,事到如今,退一步則前功盡棄,我們那么多的心血,都要白費。”
“前面無論還有刀山火海,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必須淌過去”
一言既出,眾人心頭瞬間一凜,皆是面色肅然“是”
數日后,河口大堤之上,怒吼的波濤翻滾而出,無數工程兵和民夫們使勁渾身解數,也無法再讓兩側的河堤往前壘起哪怕一米。
就在工程幾乎停滯,眾人束手無策之際,人們驚愕地發現,河上迎面駛來數十艘巨大的駁船,它們并沒有在碼頭停靠卸貨,而是直挺挺朝著河口的方向行駛而來。
每一艘船上都裝滿了碩大的黑色鐵籠,里面則塞滿了沉甸甸的石頭和泥沙,深深的吃水線看得人心驚膽戰,仿佛下一刻就要因載運量過大而沉入河里。
這些船只平穩地行駛著,船身纏繞著鐵絲和臂膀粗壯的麻繩,另一端則由堤壩兩側的鋼鐵巨塔牽引。
七八艘船并做一排,前后一共三排大船,在船上水手,和河岸纜繩的牽引下,逐漸進入最后的百米缺口。
船上的每個水手身上都穿著浮衣,腰上纏著救生繩,在第一排大船在缺口處拋錨后,就立刻跳上一艘微型救生船,眾人趕緊拉緊繩索,將水手們拉上岸。
還不等水手爬上岸,缺口處的七八艘大船,已經在兇猛的急流沖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在這樣恐怖的偉力下,只是須臾功夫,那些載滿了石頭泥沙的重型船只便如同一張張薄薄的紙,被巨大的力量折成兩截,徹底斷裂開來,東倒西歪地沉入河中
周圍的工程兵和民夫們驚悚地看著這一幕,人人倒吸涼氣。
河提上的大臣們下意識轉頭看向蕭青冥,他卻始終一言不發,無動于衷。
正在河口指揮船只的江明秋沉著臉,令士兵揮下第二道令旗。
很快,第二輪沉船緊隨而至,緊跟著又是第三輪。
他們能調集來的所有船只,幾乎全部都以慷慨悲歌的壯烈之態,被奔涌的河流撕裂,迎來沉沒的結局。
終于到了第四輪沉船時,最上層的幾艘船終于沒有徹底淹沒入河,而是歪歪扭扭地翹起一角浮出河面。
河口的水流速度明顯減緩,就連那如擂鼓般的濤涌聲都小了不少。
“堵住了終于堵住了”
堤壩兩側的工程兵和民夫們,驟然發出一陣狂喜的叫喊聲。
在江明秋等人指揮下,眾人開始爭分奪秒快速進行填漏作業,鐵塔吊動裝滿沙土袋的鐵籠投入江中,兩側的民夫們則不斷往河里投擲石塊和沙袋。
從白天填到入夜,堤壩上的人替換掉一批,接著封堵填漏。
夜里兩岸豎起高高的篝火,影影綽綽的火光之中,依然能看見工程兵們如辛勤的工蟻般不斷來回,運來沙袋重復往下拋。
到了第二天清晨,又換上新一批官兵,接連輪替。
整個填漏過程足足花了接近三天時間,再壘土成堤,夯平夯實,荊庭城附近可以挖的山石,都快被削平了一層,源源不斷往河里投。
眼看著那百米的距離,一天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縮短,待到第七日正午,終于只剩下最后的十米缺口
自蕭青冥以下,無論是江明秋、工部尚書等大臣們,專供水利的工程人員,還是那些工蟻般在河堤上辛苦作業的官兵民夫,為了這條堪稱奇跡的河堤,皆是拼盡全力,筋疲力盡。
隔著不到十米距離,河堤兩側的官兵們,幾乎能看見對面人臉上疲勞且喜悅的神色,彼此的喊話也能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