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秋問“陛下的意思是”
蕭青冥搖搖頭,回頭朝負責安全問題的禁衛軍指揮使陸知道“最近夜里要小心巡查,只怕還會有人生事。”
陸知抹把被艷陽曬得黝黑的臉,點點頭“陛下放心,末將明白,無論誰敢來破壞大家好不容易修起來的堤壩,咱們跟他沒完”
入夜,月明星稀,銀白如霜的月光映照在滾滾江面之上,磷光泛泛遠去,宛如河中俯臥著一條銀色巨龍。
靜謐的夜色里,數十條漁船借著黑夜的掩護,自荊湖而出,沿著支流悄無聲息劃向長寧河畔。
梁家寨二當家陸返,正領著百來寨眾,朝著南岸河堤的方向快速劃去。
起初他并不愿意趟這趟渾水,奈何大當家不斷拿當初施救之恩逼迫。
最后承諾只要干了這一趟,就不再叫他做別的,待汛期過了,再替他尋門親事,以后去過他的平靜日子,陸返想了想,只好咬牙點了點頭。
“二當家,瞧,堤壩就在那”
陸返順著手下人指的方向看過去,明明應該是夜深人靜酣然入睡的時間,那河口兩端的堤壩上,竟然還有不少工程兵們,正舉著火把繼續施工。
沿堤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設有一座燃著篝火的木樁,把夜晚的堤壩映照成兩段睡臥的金龍。
陸返暗自吃驚不已,他知道這次官府是真心想把這段河治好,可萬萬沒想到,竟然決心如此之大,也連夜里休息的時間都在搶工。
他遠遠看著河堤上來往不絕的工程兵和運輸車,懸在半空中的吊籃,帶著沉甸甸的泥沙土石,一籃又一籃不斷往河岸傾倒,不知疲倦,不分晝夜。
那些大頭兵們熱火朝天的喊著號子,他們明明不是荊州本地百姓,卻冒著偌大的風險,承擔了最辛苦最危險的活。
數日前只修了一半的河堤,眼看著又往中間合攏了幾十米,這樣下去,要不了三個月,說不定真能讓這么大一條長寧河改道
陸返皺起眉頭,心下難免開始躊躇不前,自己要是真去下手破壞堤壩,豈不是成了罪人
就算做了水匪,這么昧良心的事,他也干不來啊。
手下等的有些不耐煩“二當家,咱還去不去了大家伙都在等著您吩咐呢。”
陸返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閉嘴不去了,咱撤”
“什么”手下震驚地瞪大眼,“大當家可是叫咱立了軍令狀,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什么也不做,就這么回去,怎么跟大當家交代”
陸返的倔脾氣上來,眉頭一豎“不干就不干,你怕大當家怪責就自己去啊。”
說罷,他也不理會其他面面相覷的寨眾,蕩起漿就要掉頭。
那名大當家的手下卻不甘心,他朝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立刻將船上綁著的一只石刻大龜一同抬起,吃力地推入河水之中。
龜背上刻著“河神怒,興災劫”的字樣,用一條粗麻繩固定在岸邊,只等過幾日再來打撈。
沒想到,這群水賊甫一出現在河堤附近時,就被正在夜間巡查的陸知,舉著望遠鏡瞧了個一清二楚。
他冷笑兩聲,朝手下禁衛軍一揮手,早已埋伏在側的水師士兵們立刻一擁而上,一簇簇箭矢尾巴帶著火星,疾風驟雨般撲向那群水匪的船只。
轉眼之間,河岸邊火光四起。
水匪大驚“是官兵快跑”
陸知哼笑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