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正儒顧不上詢問兒子身懷武藝的事,只憂心忡忡道“咱們要盡快趕去津交城,通知守將燕然軍來犯之事才行”
大雨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本就泥濘的道路越發難行。
哪料到,他們的馬車還沒來得及走出數百米,得到通風報信的燕然后續部隊已經追趕上來。
約莫百余騎騎兵鐵蹄踐踏著泥濘的黃土,面目猙獰沖他們的馬車圍追堵截,很快,又有兩名家丁死在敵人的弓箭之下。
情急之下,喻正儒竟然從馬車里鉆出來,對著喻行舟厲聲道“你快上馬車,帶著你娘去津交城報信,我和良叔快馬分開引開他們”
“他們定然是發現了我的身份,你一定要保護好你娘”
喻行舟顧不上父子尊卑,在雨中用力抹一把臉,強行將人推進馬車里“他們人多,分兵沒有用的”
他回頭看一眼越來越近的騎兵們,視線模糊的雨幕之中,隱約看見其中一個服飾格外華貴男子,大約是這隊騎兵的首領。
“讓良叔帶你們先走,我來斷后”喻行舟把心一橫,抽出軟劍抖直,刺傷了拉車的馬屁股。
馬匹一聲痛苦的嘶鳴,不要命的撒開丫子向前狂奔,帶著喻正儒夫婦兩人的馬車越跑越遠。
喻行舟一拉韁繩,調轉馬頭,一人一劍,單槍匹馬迎上了那群如狼似虎的燕然鐵騎。
滂沱大雨之中,一場慘烈至極的廝殺拉開了序幕。
喻行舟在燕然騎兵的重重包圍之下,奮力在敵人的空隙之間穿梭,提劍瘋狂砍殺。
飛濺的鮮血,拋揚的斷肢,怒吼和廝殺聲,都被這場大雨掩蓋,喻行舟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傷。
他一身長衫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全身浴血,玄色衣擺幾乎被染成血紅色,的發絲黏著蒼白的臉頰。
他劇烈地喘著氣,手腳仿佛已經麻木,只知機械地不斷重復提劍和刺殺的動作。
他坐下的馬匹早已倒地斃命,腳下橫七豎八全是尸體,周圍剩下的敵人看著他,只覺得膽寒,一時間竟無一人敢上前。
喻行舟早已殺紅了眼,不知理智為何物,借著敵人一剎那的恐懼,他眼中牢牢鎖定的敵軍首領終于被他欺近。
在那人赫然睜大的瞳孔中,喻行舟狠辣而凌厲的眼神,宛如殺神降臨,他的唇角勾起一絲志在必得的微笑,帶著無情的殘冷和傲慢的優雅。
割下敵人的頭顱,猶如捏死一只螞蟻。
在騎兵們駭然的視線里,喻行舟一手提著頭顱,一手輕輕拂去臉頰沾染的殘血。
他的眼底血色翻涌,唇角猶泛著沉冷的笑,像是某種窮兇極惡的魔物被打開閘門放出牢籠。
大雨中,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副相”死了,燕然騎兵們不敢再試圖激怒這尊殺神,余下的幾十騎立刻掉頭就跑。
喻行舟已經脫力,再也無力追擊,他尋了一匹失去主人的馬匹,在大雨中循著車轍的軌跡狂奔而去。
雨越下越大,漸漸沖刷走了一切的痕跡
喻行舟尋到馬車時,只見馬車斜倒在路邊的大樹下,喻正儒正在與良叔激烈地爭執著什么。
突然看見兒子平安歸來,喻正儒猝然失語,驚喜交集,顧不上滂沱大雨,一個箭步沖上去用力擁住他,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喻行舟拖著疲憊的身子,回抱一下父親,他渾身是傷,到處是血,尤其是右手,胳膊被敵人一劍刺中,只差毫厘,險些要被挑斷手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