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冥脊背挺直,正坐在高大的馬背上,正午陽光揮灑而下,仿佛為他披上一層金色的鎧甲。
誠郡王內心震撼,難以言喻。
若是方才他沒有下定決心,靠上啟國這條揚帆遠航的大船,恐怕儒城之下,當真就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啟軍和渤海聯軍咬著燕然的尾巴追出十里地,霍什雙目赤紅,他知道繼續下去自己帶來的三千人一個都跑不掉。
他用力磨著后槽牙,令副將帶人留下斷后。
“大人,保重。”副將嘆了口氣,勒令親兵停下來,重新排好軍陣,穩住腳跟,領著將近八百騎兵,迎著追兵撞上去。
秋朗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立刻下令啟軍布陣,停止追擊。
渤海軍卻是頭一次追著燕然打順風仗,士兵們一個個興奮無比,咬著燕然的尾巴不放。
哪知道,對面的騎兵猶如壁虎斷尾,突然返身殺了個回馬槍,迎頭撞上前后脫節的渤海軍。
燕然軍已是被逼入絕境的窮寇,這時終于爆發出以往縱橫草原的魄力和膽氣,以八百騎對陣渤海三千軍,絲毫不露怯,弓馬嫻熟,在軍陣中來回沖殺。
渤海軍損失慘重,在誠郡王接連的命令下,勉強收縮陣型,退了回去。
“轟轟”又是數發炮彈,打入燕然斷后的騎兵陣中,燕然騎兵早有防備,一哄而散。
蕭青冥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幕,稍微搖了搖頭,道“窮寇莫追,我們炮彈快用完了,不能讓對面發現我方虛實,今日前來不是與燕然作戰的,讓他們撤回來吧。”
隨著金鳴之聲響起,雙方都無心戀戰,燕然三千騎兵丟下了七八百尸首后,終于狼狽撤走。
除了炮彈快打光,啟軍的戰損微乎其微。
儒城城頭上,守軍齊聲歡呼,震天的呼聲遠遠傳開,回蕩在戰場上空,一浪一浪朝著城內涌去。
“我們贏了萬勝”
很快,全城百姓都得知了援軍到來,并大發神威打敗了燕然軍的事,戰爭的陰影徹底消散,百姓們歡欣鼓舞之聲沸反盈天。
相較儒城的喜悅,渤海軍就只剩一片哀鴻遍野。
從爭奪鹽場伊始,到鹽價爭斗大虧特虧,再到夜襲鹽場反被俘虜,矛盾激化悍然出兵,最后被啟國水師炮轟都城,國主親筆賠款道歉,輸的底褲都沒了。
渤海國自國主到底層士兵,誰也沒料到最后會是這種結局。
誠郡王一面命人收攏殘兵,一面在心中苦笑不已,自從當日大朝賀,在啟國京城大開眼界后,他就已經意識到,這個曾經衰落的中原王朝,又重新崛起了。
他驀然回想起當日在京城的典禮上,啟國天子說過話,還歷歷在目。
明明艷陽高照,他脊背卻猛地竄起一絲寒意,甚至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興奮,這片大地上的格局要再次改變了,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會是這片土地的主宰
使者神色蒼白,訥訥道“郡王爺,現在該怎么辦”
誠郡王冷冷一笑“還能怎么辦今日一敗涂地,都是國主狂妄自大惹得禍事”
使者一驚“您怎能如此指責國主”
誠郡王得了蕭青冥的承諾,乘上了啟國這條大船,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尊重國主。
他帶著一絲輕蔑道“你帶兵回去,告訴國主,啟國大敗燕然,如今強勢已顯,本不愿對我們善罷甘休,皆因本郡王費盡心思與啟國談判,才換得對方不再動兵。”
使者看著誠郡王陡然變得強硬的態度,臉色一變再變,最后只好把話都咽了回去,默默低頭“是,下官明白了。”
儒城大門敞開,蕭青冥和喻行舟騎馬入城,江明秋和秋朗等人緊隨其后。
宴客廳中。
蕭青冥和喻行舟兩人并排同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桌豐盛的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