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聽信那些渤海人挑唆,才聚眾過來討個說法,沖撞了大人”
“大人非但沒有責怪我等,反而給我們飯吃,給我們工錢,我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報答大人才好”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那位喻丞相的兒子還在儒城庇佑我們這些人喻丞相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您的”
喻行舟嘆了口氣,勸說了好一陣,才勉強將眾人激動的情緒安撫下去。
來儒城已經大半個月過去,喻行舟還是第一次以輕松的心情,在儒城的街上閑逛。
花漸遇和一行侍衛們跟在后面,在逐漸恢復熱鬧的集市上走走停停。
儒城,是喻行舟母親的娘家,早年間,喻行舟年紀尚幼時,逢年過節,會跟隨父母回到儒城省親。
他最后一次來這里,正是父親喻正儒去世那一年,也是他們最后一次全家省親的時候。
喻行舟不緊不慢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漫步,青黑的衣袖迎著微風輕輕擺動。
母親的娘家在戰亂中搬走的搬走,失散的失散,太多年未曾聯系,也不知搬去了哪里,在儒城還有沒有親戚在世。
火紅的晚霞,似要將天幕點燃。
街道上,鬧市喧嘩,用鹽的問題大大緩解,人們的臉上又漸漸有了笑容。
喻行舟心中計劃著,從渤海商人那里賺取的大量金銀,如何重振儒城,還是回去給陛下寫封折子,好好參詳才是。
這條街上有一座香火旺盛的城隍廟,正對面是一個專門販售炒貨堅果的小攤。
喻行舟有些懷念地行過此地,熟悉的城隍廟,熟悉的街頭巷尾,熟悉的攤販,大約這里始終未曾被燕然軍肆虐過,竟都還保留著,跟舊時記憶里一樣。
他在小攤前駐足,真準備買一捧炒瓜子,那個小販竟然認出了他“大人,您是喻大人嗎”
喻行舟一怔,點點頭“我是。你認識我”
小販眼前一亮,激動地搓著手,笑道“我就覺得眼熟,果然是您您肯定不記得小人了,我在這里賣了十幾年炒貨,我剛出攤時,就見過您,還有喻老丞相”
小販感念地笑了笑“當年您年紀還不大,模樣放在整個儒城都是少見的俊秀,有好幾次,您跟著喻老丞相來儒城,路過我這,我就記住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您就是喻老丞相的獨子。”
說到喻正儒,小販顯出極為崇敬之色“唉,當年多虧了喻老丞相,只身拖住了燕然大軍,否則儒城還真不知道會不會落到幽云府那般境地”
喻行舟嘴唇動了動,垂下眼簾,掩下些許哀戚之色。
“您看我這嘴”小販搖搖頭,趕忙包了一捧炒瓜子遞給他,“喻大人,這次又多虧了您來儒城,鹽場的事我們大家伙都知道了”
喻行舟遞了一串銅錢給他,小販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
“要不是您在這里,咱們這些苦哈哈的平頭百姓,還不知道要被那群渤海人如何欺負呢”
“再說了,就沖著您是喻老丞相的獨子,我們大伙都感念著您的父親呢,如何能收您的錢”
喻行舟笑了笑,收下了對方一片心意,小販很是高興,與有榮焉的樣子。
他停在城隍廟前,摸了一枚瓜子放在嘴里,還是記憶里的味道,咀嚼時有一股焦味,咽下去才能感到一絲回甘。
小時候,有一次父母帶著他回儒城省親,親戚家還有好幾個同齡的小孩,那是正逢年節,父親領著幾個孩子在街上逛。
路過炒貨小攤時,親戚的孩子吵著要吃糖葫蘆和瓜子,父親是個做事板正且嚴肅的大儒,但對待親戚家的孩子很是溫和,一一為他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