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根本做不到。”
宋知府冷笑道“他還不許本官進鹽場呢。以我之見,他最多只是讓那些刁民重新修了幾座大灶,沒日沒夜地逼著他們煮鹽,花上六七日的功夫,這才勉強得了千八百斤的鹽。”
“這點產出,也就一萬兩黃金,咱們還出得起”使者咬緊后槽牙,將酒杯重重一擱,顯然,這么大一筆黃金,對于這些渤海商而言也是大出血了,并沒有他嘴上說的輕松。
連宋知府都有些肉疼,訕笑道“要不是喻行舟非要橫插一手,這么多黃金,花一輩子也花不完啊白白便宜了他。”
使者臉頰抽搐一下,哼道“不過是壓榨民力罷了,諒他也制不出多少鹽,他賣多少,我們就買多少等那些刁民被逼到走投無路,咱們再來添把火。”
“到時候,多少黃金,他都得吐出來,倒賠給我們。”
津交鹽場。
晴朗的天空,萬里無云,日頭正盛。
宋知府猜的沒有錯,喻行舟確實叫人重新建造了一座灶,不過比原來兩三米的大灶要小上許多,周圍用火山巖砌成膝蓋高的灶臺,中間用蜂窩煤取代木柴做燃料。
一個鹽工一面往里倒鹵水,一面好奇地看著另外一人按照喻大人的要求,將燒制好的草木灰一點點倒進鍋里。
“頭一次見煮鹽還要倒灰的這鹽煮出來能吃嗎”
幾個老鹽工面面相覷,一臉狐疑地望著那口大鍋。
隨著鍋中鹵水升溫,竟然真有潔白如雪的鹽晶一點點析出,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在鍋底,鹽晶細膩,欺霜賽雪,比之前在海邊曬出的粗鹽,還細上數分。
“老漢在這個鹽場干了一輩子,還沒見過這么白這么細的鹽呢”
老鹽工咂舌,顧不上燙手,用勺子撈起一點,食指小心翼翼沾了些許,舌尖嘗了嘗,滿臉震驚“一點苦味都沒有了”
其他鹽工也趕緊跟著嘗了嘗,不約而同浮現出驚喜之色。
花漸遇嘖嘖稱奇“原來這就是陛下說的,把粗鹽提煉,去掉雜質后的精鹽。”
“這個可比以前渤海國出產的那些灰白色的粗鹽粒味道好多了。沒嘗精鹽之前還不覺得,只怕我以后再也吃不下粗鹽做的菜了。”
喻行舟頷首道“關鍵是草木灰的比例要配好,才能投入外面的曬鹽池。”
花漸遇道“喻大人放心。”
幾人都是行動派,為了搶時間,花漸遇立刻分派人手燒制大量草木灰,調配比例撒入鹽池同鹵水一同暴曬。
另外專門制造八蓬風車的工人,已經依樣畫葫蘆,造出了好幾個大風車,在海岸邊牢牢固定好,再安裝上水車。
隨著一架架八蓬風車架起,帶動水車換換轉動,另一頭延伸出的木欄上綁有粗繩,每隔一段距離,在灘涂豎一根木樁,木樁頂端裝有滑輪組,繩上吊著吊籃。
只要鹽工們將曬出的鹽收集好裝進麻袋,利用風力和水力,便能自動往倉庫的方向運,大大剩下了搬運的人力。
鹽工們睜大眼睛,望著半空中吊籃自行滑向倉庫的方向,紛紛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老鹽工噙著淚花苦笑道“要是早點有這個玩意,我那苦命的孩兒,也不至于年紀輕輕就因為背不動鹽袋,被渤海國那群可恨的管事打死了”
一連著幾日,儒城的官鹽天天開門售鹽,最開始還只有幾百斤,第二日便翻了個倍,但依然被渤海商人強行拿黃金買走。
幾天后,眼看著官鹽賣的鹽越來越多,每天都用驢車隊,一車車拖過來,每天清晨,百姓們都能看見大量鹽袋被運來。
偶爾灑出一點,就被人哄搶,官府的差役也不管,根本不心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