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荌看元寶,見他包子臉擰起來,笑著說,“行啦,別皺眉操心啦,跟個小老頭一樣。”
元寶可太操心了,怕自己太能花錢,處處想著省一點。
他小大人似的嘆息一聲,躺在歲荌旁邊,“行叭。”
歲荌,“”
到底誰才是光想著花錢的五歲小孩
兩人第二日白天跟劉長春告了半天的假,準備去街上逛逛。
“先別慌別慌,”劉長春招手,示意兩人別急著出門,“元寶不是要去學堂了嗎。”
劉長春從柜臺下面掏出一個丁香色的書袋,嬌柔淡雅的紫色,甚是漂亮好看。
她很隨意的語氣,將書袋遞給歲荌,“我收拾東西,正好翻出來這個,留著也沒用,就給元寶背吧。”
書袋都是長帶單肩包的款式,沒什么新花樣,倒是這紫色,不像是近兩年才買的,顏色略微淡去,像是有些年月了。
歲荌疑惑,“師父,這書袋你什么時候買的”
劉長春端著茶碗的手微頓,隨后眼睫若無其事地垂下,“差不多八年前吧。書袋不都那樣,雖然這個顏色淡了點,但紫色無所謂湊合還能用,就是街上買的新的也不一定有我這個好。”
她哼哼,“我這個買來一次都沒用過呢,新的。要不是用不到,我才舍不得給你倆。”
八年前
歲荌算了下,那時候劉掌柜早逝的女兒差不多五六歲,也到了本該入學的年紀。
歲荌摸著書袋,隨后故意敲詐劉長春,“師父師父,只有書袋嗎不得連衣服一起買了啊。”
劉長春皮笑肉不笑,“光買衣服怎么能行,不得連鞋子也一并買了啊。要不你看這樣,束脩費我也幫著交了,別說學舞了,我給你買把古琴,讓元寶學琴如何”
歲荌驚喜,“真的”
“假的”劉掌柜氣死了,“故意聽不懂反話是吧,這元寶到底是你養還是我養”
歲荌雙手舉起,笑嘻嘻,“我養我養,我現在養他,將來養你,都養都養。”
“指望你養我,我還不如蹲在門口喝西北風呢。”劉掌柜嫌棄地趕兩人走,“趕緊去買東西,早去早回,還等你回來出去收購草藥呢。”
“好嘞。”歲荌拎著書袋領元寶出門。
劉長春等兩人走了,才扶著桌沿慢慢坐在圓凳上,胸口跟空了一塊似的,空落落的疼。
那年清明她去看女兒,回來的路上正好迎面迎上一群剛散學的小孩,她們就跟元寶現在差不多大,全是五六歲的模樣。
看著她們推擠打鬧著從她身邊嬉笑路過,劉長春不由想起女兒劉雅月。如果她能活到現在,也該這般天真爛漫的模樣吧。
劉長春鬼使神差,去街上買了個書袋。
紫色,雅致。
劉長春摳門至極,但卻因為一個書袋花了足足三兩銀子
就因為那家店鋪的掌柜說,“這款顏色最是淡雅。”
書袋買回來就被劉長春收起來,直到昨天晚上歲荌說想送元寶去上學,劉長春站在箱子前躊躇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打開箱子,從一堆舊物中把放在最上面的書袋拿出來。
她女兒最是懂事了,如果有可能,她估計也會想讓元寶這個弟弟用她沒用過的書袋,去她沒去過的學堂,上她沒上過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