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北荒的大君站在那里,海風吹起她的衣擺,黑紅色的袖口與裙裾往后獵獵翻飛,那花紋如惡龍如猙鳳,像下一刻就要乘風飛去。
她的唇邊含笑,鳳眸眼尾飛揚,目光冰亮熠熠,倒映著月色的練華。
魅女突然渾身泛寒。
這妖王何其殘忍冷酷,故意將高傲的鸞鳥束頸如惡犬,折辱它顏面,引它去與那少年龍王廝殺相爭,然后自己站在這里云淡風輕置身事外,如同欣賞一場大戲。
魅女瑟瑟發抖,就見這小暴君好整以暇望了海面一會兒,聊閑似的問“你說,會是誰勝誰負”
“”魅女忙討好道“妾身不敢妄言,但那鸞鳥大人是大王的愛騎,沐浴大王鳳威、想必勝算更甚一籌。”
“是嗎。”小暴君道“若是如此,那我要失望了。”
“這里是海,如果一頭龍在海里都不能取勝,那它實在是個廢物,不值得任何多余的心血。”
小暴君像自顧自道“馭下如訓鷹犬,當恩威并施、賞罰共用,尤其這等年輕的小子,就應該扔進生死絕境里,用血和傷逼一逼,才能瞧見他們真正的本事。”
遠處倏然傳來巨響。
夜幕籠罩的平靜海面突然涌動,如大風卷起潮涌,三兩個呼吸后,又“轟”地一聲,一道巨浪豁然直沖云霄,然后在天空崩裂,轉瞬下起一場浩浩大雨。
漫天雨水被妖力蒸發,仿佛一層水霧浮在半空,隨風簌簌迎面拍來臉上身上,珠珠眼睫掛出水珠,逐漸瞇起眼。
一頭通體暗烏金的龐大身影從海面沖出,揚起頭顱,半透明的潮濕的環狀薄膜睜開,徹底顯露出一雙比麟甲更淺的大明金色冰冷的豎瞳。
夜色壓沉,磅礴的海雨中,海水中的巨龍緩緩抬高,高出珠珠所站的位置,陰影籠罩住海岸大半邊的礁叢,它低下頭,優美而健壯的龍首垂落,豎瞳凝望她。
“”
魅女震撼當場,沒想到這尚未成年的小龍王竟然能爆發出如此龍威,駭得下意識倒退幾步。
珠珠卻終于滿意,走上前,拍了拍金龍的頭顱與龍吻。
龍首微微側頭,長長的龍須拂動,它鼻翼緩慢喘息噴出熱氣,都拂在她肩頸和前胸。
珠珠沒太在意。
她遠比這沒長成的幼龍更強大、更成熟,它的龍威在她面前不會有任何意義。
她拍了它幾下,像夸獎安撫一個表現成績不錯的孩子,然后手就要收回來。
她的手還沒能收回來。
少年龍吻張開,輕輕含住她半只手臂。
他低下頭,緩慢地、緩慢地,舔了舔她的手。
龍的腔口內,不知何時,逐漸炙熱變燙的涎水,宛若粘稠的熔漿,一滴一滴,順著獠牙滴答落在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