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敖嘉元忽然覺得他無比礙眼。
他甚至突然想,他的這位“姨母”、這位北荒大君何其冷酷無情,也許馬上就會下令把這人拖出去斬殺了。
窗簾被“砰”地關上,過了會兒,門簾被撐起來,車廂里先走出個艷麗魅惑的年輕女子,打扮嫵媚妖艷、一身濃重魔氣,神色卻膽戰心驚、小心翼翼,她輕手輕腳殷勤撐起簾子,過了片刻,強盛美麗的鳳凰大君才從車廂中走出來,幾步跳下車輦,徑自往這邊走來。
敖嘉元袖手站在一旁,靜等她下令殺了這個卑賤僭越的狂徒。
但她沒有。
她負手走來,走到他身邊,目光卻垂落,居高臨下垂睨那青年,懶懶道“你還不后悔”
“”
敖嘉元指甲緩緩掐陷進掌心里。
他看見那卑弱如螻蟻的奴才低頭咬牙,聲音沙啞,像幾乎帶上可笑的哽咽泣腔“不寧不悔。”
“”
妖王沒有發怒,她甚至看上去不是很生氣,只是盯了青年一會兒。
敖嘉元從她眼中看出一點怒火、一點百無聊賴、又同時漸漸升起的一點興味。
相處這些時日,敖嘉元從沒在她眼中看見過這樣的情緒。
“”少年龍王心中像蓬地燃起一股火,瞬間門燒烈。
敖嘉元突然上前幾步,開了口“姨母,今夜汐落退潮,城外該有百姓趕海,母親說您還沒見過,命我陪您去看一看熱鬧。”
少年冷淡克制的聲音打斷了大君帶著興味的凝視。
這條垃圾霞光蛇這么不識抬舉,軟硬不吃
珠珠一度表現得非常不悅。
但符玉知道,不悅歸不悅,還是小鳥的身體更誠實,終究因為這小青年的倔犟升起更濃厚的興趣。
人總不會因為別人全心全意愛慕自己而太生氣,尤其當她還擁有輕易裁決這條小蛇性命的權力。
符玉看得出來,這條小蛇的確對珠珠一片癡心,為了博得她的青睞,甚至連性命都敢拋在腦后了。
它都看出來,少女當然也看得出來。
少女有一張美麗的、容易惹人追捧的臉龐,少女從小深知這一點,挖掉情根之后,她變得更冷酷而暴躁,所以她粗斷就把大部分人對她的愛慕視為對她實力和相貌的垂涎。
雖然也許事實并非這樣,但她已經懶得去想那么多,如今她有一副太冷酷兇異的心腸,又多疑而倨傲,她輕蔑情愛、尤其是敵人的愛,比如飛鐮王那等魔王,因為她認為她是憑借強權把人打服的,所以哪怕人家涕泗橫流說愛她,她也當人家在虛與委蛇,沒有任何憐惜,從始至終只把人家當俘虜和奴隸,興致起來直接把人殺了都不會有一絲波動。
但容寧這樣柔弱善良的男子,越是柔弱無辜、越是純善、越是執拗地表達對她的感情,就越顯得純粹干凈。
而對于這樣她認為相對“純潔干凈”的愛意,雖然她也同樣冷漠,但的確態度更好一些,也或許是更惡劣玩味
珠珠盯著容寧,那眼神剛變得閃爍危險一點,就被少年清啞的聲音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