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翻開手掌,掌心簇生出一支紅色的細羽,珠珠把羽毛拔下來,透過窗遞給少年人“將來若遇見生死攸關的事,往這里灌進妖力,毛羽化為火焰,可護你平安。”
她甚至沒有解釋是多大的火焰、可以抵擋什么樣水平的敵人,就輕描淡寫撂下那么一句話,輕飄飄的一句“護你平安”,仿佛滔天的倨厲與篤定。
敖嘉元抬頭望著少女盡力和緩的眉目,低低應一聲,雙手接過,道“謝過姨母。”
珠珠嗯了聲,說“走吧。”就放下窗簾。
厚重繁麗的帷布落下來,把所有盛大旖旎的風光都遮去,透著和主人一樣的薄情冷漠。
車架重新往前行駛,少年龍王站在原地,眼望著那如云巍巍浩浩的儀仗,赤玄華紋的鳳凰輦像一尊龐大的巨獸,有著美麗又不容妄想的冰冷威嚴。
敖嘉元望了半響,低下頭,看著手中大紅色的羽毛,很難說清怎么想的,他用指腹輕輕撥弄一下的細羽,然后就覺得指尖傳來撕痛
并不像看上去的柔軟,這細羽輕易且毫不容情地割開了他的手指。
老成深沉的少年人難得怔了,眼看著自己的血從手指滴落,落在泛著寒芒的羽毛尖,很快浸了進去,再沒有一絲痕跡。
“””
敖嘉元看了很久,忽然眼尾微微飛起,竟莫名抿唇笑起來。
任何東海的臣子若看見這少年龍王的笑容,都會覺得心生惶恐敬畏
少年的笑容,既飛揚含意,又太深沉難明。
到了東海龍宮外,珠珠下了車輦,粗略掃過一眼,曾經被她拆得稀巴爛的東海龍宮已經重新建起來,還建得更氣派,龍宮周圍養著許多花花草草,這一看就是青秋干的事,像她和阿蚌這種典型北荒人過日子從來隨心所欲,糙得一匹,只有青秋,從小就一副悲春傷秋楚楚多愁的心腸,看才子佳人的話本情詩都能眼圈一紅哭哭啼啼落幾滴貓尿。
東海的使團也跟過來,珠珠感覺身旁罩來陰影,少年走到身邊,她轉過身望一眼,才發現這小子比她以為的要高,儼然已經和她差不多高了,等再長個千八百年,真正成大人了,少說也是一米的大個子。
少年走到她身邊,就自發慢下步子,保持在落后她一二步的晚輩位置,雖然冷淡但懂事有禮。
珠珠很少體會這樣當長輩的感覺,以前她都是那個被當小兔崽子收拾的,現在一下換了身份,這種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奇妙,不過總是很愉快。
珠珠背起手,學起來以前見過的長輩樣子,慈眉善目和他聊天“你娘怎么樣”
小暴君的“慈眉善目”可是太核平了。
阿蚌都打了個抖,少年卻極沉穩,面不改色道“娘親身子康健,一切都好,請姨母放心。”
珠珠點頭,又道“你娘與南海小八王子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敖嘉元一頓,看向她,垂眼道“是,知道了。”
“你娘這個人腦子時常冒泡,以前就是,如今一把年紀了還不著四六,這事鬧得不好,讓你這個做兒子的臉面無光,這事我會說她。”
敖嘉元聽著這話,就已經察覺到弦外之音。
果然,片刻,這北荒年輕的大君已經接著道“但你也當體諒你娘,她生養你長大,護著你坐上王位,極是不容易,她那人從小有這些毛病,你長大了,她一個人不免寂寞,讓她找幾個小侍面首陪著解悶,不會耽誤你的事,也能叫她老實些、少出去惹事。”
敖嘉元不知道天底下還能有第一個人像這位一樣面不改色與做兒子的說給母親找小侍面首的事。
他的心情忽然有些復雜,有些好笑,又很難不升起獨屬于少年人的不甘和忿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