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于是開始熱衷于吃東西,霞丘國的世子長得很賢惠,手藝也很賢惠,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他都會做,還能做出花樣來,珠珠挺滿意,心里已經決定幫他把他那些族人救出來。
然后她就更肆無忌憚使喚人,這么一路吃到八頭陰的王都。
容寧給她講這些年發生的事,魔界大舉入侵后,魔君燕煜霸占了原來九重中廷的輔都,在一片廢墟上建立起新幽都魘帝城,立地稱帝。
幾次仙魔大戰后,神州死傷慘重,仙魔兩方不得不進入對峙階段、各自休養生息。魔帝性情可怕,但出手十分闊綽,論功行賞,將手下十二大將封王,封地八方,這頭八頭陰就封在伊水之北,王都叫熔崖城,因為它原型據說是條長著八顆腦袋的沖天熔巖鱷。
珠珠對此很感興趣,她只聽說過長九顆腦袋的蛇,還沒見過八個腦袋的鱷魚,這不得砍下來好好欣賞一下。
一行人緊趕慢趕趕到熔崖城底下的時候,遠遠就見城門大開,許多散發著沖天魔氣的車架進進出出。
霞丘國眾人都吃了一驚。
等進了城,在霞丘國早年置辦的一座宅院暫且落腳,容寧立刻派人去探察,那老臣回來,滿臉悲憤絕望,伏倒在地就是大哭“世子,完了全完了那八頭陰搜刮了諸藩國的寶物,尤其用咱們霞丘國的錦緞造了件奇珍,得意之下,邀請來魔界其他大王做客,如今城中有數位魔王,原先計劃怕是不成了”
珠珠坐在旁邊啃甜蔗,眼看著容寧修長身形瞬間搖搖欲墜,霞丘國一眾人臉色慘白、如喪考妣。
“”容寧閉眼緊緊扶著桌角,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才嘶啞道“去探一探,父王母妃和族人可安好。”
那老臣再探消息回來,又是老淚縱橫,道王爺王妃和族人們都被關在熔崖城的監牢里,王爺王妃時常被八頭陰王拉出來關在籠子里作為奇珍異獸給賓客們觀賞,更有族中不知多少年輕美貌的子弟被賞給魔族兵將褻玩。
容寧牙關咬得嘎嘣作響,小蘿卜頭蘋蘋本在旁邊茫然聽著,聽著聽著,這才聽明白是爹娘族人受辱,手里的甜蔗塊剎那時掉在地上,忍不住嗚咽大哭出來。
“哥哥哥哥”
容寧心都碎了,強忍住悲痛抱著幼妹安撫半響,把幼妹托付給老臣哄睡去,才轉身看向珠珠。
霞丘國族人以霞光為食,最愛絢麗顏色,院中的花花草草斑斕繁茂,少女就坐在花圈椅上,手里還拿著一節甜蔗,啃得咔嚓咔嚓作響,悠然閑適。
容寧竭力壓下心中的絕望悲痛,撩開袍角跪下去,道“如今城中局勢變化,寧自知厚顏,懇請小姐再留幾日,等那幾位魔王走了再再請小姐成事。”
容寧猜測少女是北荒大君,但畢竟沒有實證,也不知她是否真正涅槃成功,但無論如何,少女在河底沉睡了三千年,這才剛蘇醒,他根本沒敢想她會立時去與魔界幾位魔王為敵。
容寧心中惶恐,少女那骨子里的冷酷和漠然讓他的心時刻像一根弦繃起來,這是一樁天大的麻煩事,少君與他們霞丘國非親非故,他甚至給不出任何配入妖王大君眼中的好處,他真的很怕她厭棄麻煩,一走了之。
珠珠嚼著甜蔗,咬一口含住甜水再吐出一口碎末,漫不經心問“城里有哪幾個魔王”
“除了熔崖城主八頭陰外,還有西蘇臺的魅女,義皋重的洪霸,與湯山連嶺的飛鐮王。”容寧忍住心酸解釋說“洪霸王是八頭陰王的結拜弟弟,力大無窮、可撕虎狼,向來以八頭陰王馬首是瞻;飛鐮王擅使雙鐮,迅疾更甚閃電,尤其是那位魅女王,精通魘術,極得魔帝寵信。”
“原本只有一個八頭陰王,自然絕非小姐對手。”容寧眼眶泛紅,痛苦地低下頭“但如今四位魔王齊聚”
容寧越說越絕望,伊水江域曾經富庶,但如今許多地界被濁氣侵染,又被魔界壓榨掠奪多年,早成了一塊雞肋,這年輕美麗的妖王富有北荒,獨立辟世一方,何必與魔帝為敵,來摻合這八桿子打不著的閑事
可她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全族人的性命,都寄望在他身上。
他有什么東西,能值得女君淌這趟渾水
珠珠聽著容寧說話,邊若有所思嚼甜蔗,這蔗特別甜,還脆,咬下去有一種啃骨頭的爽感,她咔嚓咔嚓咬,吃得汁水四濺,等腮幫子被碎末塞滿,她一氣都吐出來,然后無意識舔了舔嘴巴。
其實她完全沒有容寧內心那么百轉千回的糾結,在她趕殺伊水周圍的魔界兵將時候就代表著那長了八顆腦袋的鱷魚是必須要死的,不為其它,只為她泡了三千年水出來得活動活動筋骨,讓這神州知道她鳥大王還在喘氣呢。
當然,如果有些人找死,嫌殺一個魔王不夠氣派,她也很高興可以多搞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