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寧猛地睜開眼,看見滿天的血,無數魔兵魔將的頭顱像秋熟的果實崩裂,坍塌的尸體,粉碎的骨頭,那些剛才還龐大殘暴無比的魔獸紛紛撲通屈膝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把頭埋進地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東方升起的日輪光輝傾灑,映亮魔將滿臉驚駭恐懼,幾米高的魁梧強壯的男人全身骨頭都像軟碎了,像待宰的鴨子被提著腦袋拎到江邊,那纖細的人影低下頭,好似認真問他“你爹沒教過你,不能隨便往河里扔東西嗎”
魔將的腦袋和脖子已經斷了,只剩最后一絲皮連著,他看起來瘋狂想搖頭,駭恐想哭叫求饒,但根本不等他回答,那人已經云淡風輕把他踢下去。
“晚了。”她哼著小調說“熱愛忘川,人人有責,不保護大河的人,必須立刻嘎掉。”
魔將落在水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叫,容寧從來沒聽過生靈能擠出那么凄厲的聲音,容寧眼看著那在他家鄉猖獗屠戮過的魔軍大前鋒像被攪進漩渦里,大江中伸出數不清的手爪,東扯一塊他的肉西扯一塊他的骨頭,又抓碎他的魂魄,生生將魔將分尸碎骨。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江面重新恢復平靜,水波潺潺,幽靜如鏡,若不知情的人看來,甚至是柔和美麗的。
那身影轉過來,哼著小曲,搖搖晃晃不緊不慢向他的方向走來。
朝陽從她身后升起,光芒直射,容寧被刺得眼目生疼,滲出紅淚,他強撐著沒有閉眼,緊緊望著,那身影終于在他眼瞳中逐漸清晰。
她有纖細的手臂,年少又鮮活的身體,赤著的雪白的足丫,珍珠一樣圓潤小巧的腳趾,踩過滿地血污尸體時,也沒有沾染一點血跡。
大紅色兇艷層疊的毛羽像蟒蛇過肩,盤纏過少女太鮮妍的身體,遮住那些不可讓人見得的美麗,她披散著頭發,寶石般的雙瞳,小小鮮紅的嘴巴,像抿過最新鮮的鹿血,才能有那樣蠱惑人心的力量。
“”
容寧感覺整個腦海一片眩暈,他的嘴唇顫抖,嗓子干澀,大顆大顆汗水卻仍無法自抑地從皮膚擠出,脖頸臉頰的鱗片瀕死般地張合。
她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邁步繞過他,頭都不低一下就要走,直到走到一個角度,陽光落在他身上,鱗片忽而折射出漾粉近紅的妍麗色彩。
“咦。”
她終于停下腳步,低頭瞧了瞧狼狽跪伏在地喘氣的他。
容寧快要昏死了,他的眼前色彩斑駁,他艱難地低微地喘氣,他用盡最后的力氣,低低地哀求“小姐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妹妹”
她低下頭,看了看他,突然蹲下來摸了摸他臉上的鱗片。
容寧全身猛地一顫,所有鱗片都下意識受驚收緊。
“哇,好好玩。”
她像被逗笑了,雪白纖細的手指伸到他鬢角,摸到一片色彩最濃的鱗,摸了兩下,指尖用力,生生將受驚閉合的鱗撬開,好奇地一下鉆伸進去。
“”容寧瞬間痛得幾乎暈厥。
她一點沒有收力的意思,毫無憐惜,像對待一件死物,或是一個剛提起興趣的寵物,漫不經心,隨手抓起來擺弄。
“好暖。”他聽見她興高采烈這么說,像個拿起新玩具揮舞的小孩子“會變顏色,還是軟的。”
“”
他心中充滿羞恥,又疼又渴,滾熱的像燒起來。
“這么多鱗片,難道是魚嗎”她托起腮,自言自語“陸地還能長魚嗎,如果死了,鱗片拔下來還會變色嗎”
“”容寧再忍不住,又羞惱又氣又怕,徹底昏死過去。
昏死之前,他腦中最后一個念頭就是,天啊,這是哪來的小怪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