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紋如焰攀著寬木棱生長,厚重的綢簾被掀起一角,日輪光輝垂落,映亮少年妖君還妖熠的眉眼。
敖忠倏然愣住了,至極的驚艷和駭懼幾乎一同爬上脊背
他還記得三百年前,北荒少君仍是一團孩子氣,三百年過去,北荒少君竟已長成這副模樣。
這副令人不自覺感到敬畏的模樣。
敖忠的心突然沉了沉,心底莫名升起強烈的不安。
“不用了,我不見敖廣。”珠珠瞧了他一眼,也沒在意,懶洋洋說“把你們王妃請出來,我要帶她走。”
敖忠強笑“這這怎么好,王妃已為我東海王妃,即使少君也不好帶走的。”
珠珠的神容逐漸變了,她盯著他,眼神寒下來。
敖忠心里一咯噔。
少年妖君緩慢瞇了瞇眼,在那雙形狀狹圓的鳳瞳中,有什么極其駭人的、恐怖的東西,在緩緩迅速地燃燒。
“你們王妃呢。”珠珠的語氣甚至溫和了一點,不緊不慢說“把她叫出來,來見我。”
敖忠后背冷汗倏地洇濕,諂媚說“王妃王妃隨王爺一道出宮去了,王妃與王爺恩愛情深,自然是一道出”
“敖忠。”北荒少君的聲音緩慢輕柔“我只說最后一次。”
“叫青秋,出來,見我。”
敖忠笑容已經勉強至極“蘇少君您這說的什么話,王妃自然是好好的,只是王爺王妃不在,小的位卑身賤,怎配迎少君
珠珠一個字都不再廢話,抬手“給我殺。”
敖忠大駭,張開手臂堵在門前尖利吼“放肆放肆蘇少君這是東海龍宮你安敢”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下一刻,瞳孔恐懼地瞪大。
鳳火瞬間席卷半邊海面,那架鳳紋盤繞的巨大車輦在大火中像一頭張開羽翼的恐怖巨獸,低頭冰冷又嗜血地俯瞰。
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赤火像劈開銀河的一道流光,隔著無數兩邊軍衛,像掐著新殺褪毛的雞脖輕而易舉把他提起來。
“我真是奇怪,是什么給你的錯覺,覺得我能是個好脾氣”
敖忠驚恐驟縮的瞳孔里倒映著北荒少君的身影,少女站在車輦前,披散的長發在海風中揚起,她一手輕松提著東海龍宮總管敖廣,一邊轉過身,冷冷直面無數蜂擁沖出又被震得后退的龍宮禁衛。
珠珠一手負后,把本命劍從脊梁骨抽出,鳳鳴如血赤染,少年妖君猛地騰身而起,所過之處眾人驚駭欲絕紛紛退讓出條路來,劍鋒在她手心翻轉,劍光一道劈向龍宮大門。
“轟”
所有人僵硬在原地,呆滯看著整片深海被生生劈開,巨浪卷高天,浩海最深處恢弘的龍宮宮門顯露在漫天陽光下,然后在震耳巨響中,轟然崩裂坍塌。
“東海”那聲音如自地獄來,森森噬骨“你們,在瞞孤,什么。”
“”
日輪光輝炙熱,可這一刻,東海所有人的心瞬間寒進了骨子里。
自從那天傳出蘇珍珠要去東海的消息,敖嬌嬌一直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