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含音有一時的沉默,珠珠卻完全沒在意情況,她倒是終于注意到前面是熟人,主要有一個還是最近幫了她忙的人,珠珠還是講知恩圖報的,于是少見地主動打招呼“敖金瓴。”
敖金瓴得到了一把超出尋常的待遇。
敖金瓴提起燭燈,燭光照亮小鳥崽美貌的臉龐和她熠亮亮的眼睛。
敖金瓴有那么一刻很想笑,他忽然很有興致想告訴她,你知不知道,你隨口招呼這一聲,可但凡他是個無名小卒,應完這一聲,也許一會兒就該悄無聲息死在哪個角落。
也許呢,他的脾氣至少還算不錯,不會她看上一眼哪個小子、就去把人殺了。
但可不是這座別苑里每個人都能有他這樣的心胸。
敖金瓴微微哂笑,才不緊不慢答她“嗯。”
雖然回答的語氣不緊不慢,但敖金瓴知道,這鳥崽子頂天也就知會他這一聲,別指望她能再多主動客套一句話。
敖金瓴是有氣度的人,自然不會像敖驍跳著腳關心珠珠打架這等小事,他徑自說起旁的話題“東海王的側妃病了,東海王正急著到處找大夫,這次瑤池宴他不來了,東海王妃也就沒來。”
珠珠頓時拉下臉。
拉下臉的小鳥也美得驚心動魄。
珠珠冷著臉,冷冷摔了句“你們敖家的事,別跟我說。”說罷扭頭就走,走時路過一個秀美沉靜的青年,還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珠珠瞧了姬昌越一眼,隱約覺得有點眼熟,但她心情糟糕,不愿意動腦子,硬邦邦說了聲“對不起”,推開旁邊的門就頭也不回進屋子去了。
敖驍還沒說兩句話,就再沒機會說話了,只能眼看著珠珠扭頭進屋去,他眼巴巴看著緊閉的屋門,埋怨道“二哥,你跟她說什么不好說這個,她最討厭大哥大嫂那家破事,看看,把人氣走了吧。”
敖金瓴心底呵笑。
蘇珍珠再厭煩,那也是她義姐、她北荒出去的人,她那兇殘護短的狗脾氣,不愛聽是一回事,但要真有什么事不與她說,她將來不得把他西海掀了。
敖金瓴涼涼瞥敖驍一眼,敖驍一個激靈,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腦子,訕訕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敖金瓴恢復斯文神情,與姬昌越、林含音幾人點一點頭,這才提著燭燈,帶著蔫頭巴腦的敖驍離開。
少女身上有很淺的甜香,擦過肩臂時,仿佛隱約也擦縈在身上,姬昌越靜靜看著少女纖細的背影消失在門里,才轉回頭來,籠住衣袖安靜地與林含音成知仙君作禮,也在臣僚們的拱衛中告辭離去。
轉角的回廊小路上,花木蔭翳中不知數的綽綽身影這才各自在前簇后擁中離開,先后逐序,從始至終緘默自然。
林含音看著,不由嘆氣。
成知仙君也沒見過這樣的架勢,十分感慨,對林含音打趣“以前你總與我念叨說教了一個不得了的小女學生,天天打架,還人見人愛,叫你又憐又憂,我當你開玩笑,現在看來,還是夫人見多識廣。”
林含音沒好氣地給他一眼“這時候了,你還氣我。”她說“珠珠年紀太小,如今沒了紀焱老大君與夫人,我憂心她”
“有什么可憂心的。”成知仙君摟了摟林含音的肩頭,指了下小路盡頭逐漸點燈走來的太天宮一行人,照亮為首青年將軍英肅沉穩的面容,林含音認得,那是南域上將軍修燁仙君。
“尊上太上胸懷,最看重神州太平,不喜干戈大動,中廷幾次蠢蠢欲動,剛冒出苗頭,都被他嚴厲壓了回去。”成知仙君道“有尊上護著小少君,誰也動不了她。”
林含音這才吐出一口氣,是啊,好在還有天尊。
林含音隱憂地想,只盼珠珠與天尊關系和睦,在珠珠長大涅槃之前,可萬萬別出什么變故。
進了屋,珠珠坐在桌邊,拉著個臭鳥臉。
阿蚌和北荒的侍女們也不招惹她,由她在那里安安分分生悶氣,大家嫻熟地忙手忙腳布置東西煮茶鋪床,該干嘛干嘛。
珠珠生氣半天,也沒人理她,更憤怒了,從臭鳥臉變成臭驢臉。
“”
阿蚌終于只好說“小姐,別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