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看清了他的長相,微微一愣。
這人的嗓音很是低沉磁性,身形又高大精壯,還被人喊叔叔,她原本以為會瞧見一張更加成熟的面孔。
誰知對方看上去異常的年輕,也就是堪堪能被稱為青年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黑褐色的粗布短衣,背著一個竹編籮筐,手里拎著花鋤。
那張面容頗為俊美,劍眉星目,棱角分明,沐浴著晨曦的金輝,越發顯得英氣勃勃,整個人還透露著一股子活力。
然而他的站姿又頗為隨意,甚至有點散漫,一時間透露著幾分矛盾的氣質。
一個英俊的農夫。
蘇陸在心里得出結論。
她見過的高顏值人物太多了,論起五官輪廓,這位雖說沒什么毛病,但也并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類型。
不過卻是頗為耐看,越看越覺得順眼。
蘇陸不由多看了幾眼,“你養的鳥”
“不,我只是喂過她。”
那人答道,“這是鸞鳥的一種原是無法家養的,除非動用法契,但那對他們來說何等難受。”
那只五彩斑斕的大鳥又叫了一聲,仿佛在表示同意一般,然后伸長爪子,從蘇陸手里銜走了那枚蛋。
她撲閃著飛回枝頭,有些警覺地看著地上的人。
蘇陸抱起胳膊仰頭看著她。
一蛇一鳥互相瞪著。
蘇陸瞇起眼睛,金眸里倏地展現出蛇瞳,然后伸長了毒牙,甚至刻意散發出了些許妖氣。
鸞鳥的身軀一僵,整個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鳴叫,險些將巢穴里的蛋都撞飛出去。
接著,她用大爪子抓起幾枚蛋,急匆匆地飛遠了。
蘇陸的心情好了許多。
旁邊響起一聲輕笑,“這位大仙還真是有童心。”
蘇陸再次忍俊不禁,“你為何會這么叫我”
那人歪頭打量著她,“你不喜歡被人這樣稱呼”
“倒也沒有喜不喜歡,我以為只有尋常百姓才會這樣喊妖族。”
蘇陸沉思道,“而且通常是沒被妖族禍害過,亦或是遇到了好妖,得過庇護,便覺得妖族大多如此的。”
如果以害人助人為標準,那妖族自然也是有好有壞,有些山精樹怪還會經常救助森林里的樵夫旅人。
她稍稍停了一下,“但從未聽修士這么說過。”
那人搖了搖頭,“身在鄉野,自然是鄉野之人。”
他聽見修士二字時表情毫無變化,也不像是有什么心理陰影的樣子。
“唔。”
蘇陸不置可否,“此時此刻你我難道不在同一處我亦身在鄉野,然心向凡塵,就仍是俗世中人,閣下豁達,方能超脫罷了。”
那人笑了一聲,“王上心戀凡塵,卻仍在山間留戀,前些日子王家小子看到的便是王上的真身吧”
蘇陸又被逗樂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還是錯將我認成哪位大域主了”
“嗯”
那人反倒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閣下這般修為,在那老鳳凰麾下竟爭不得一席之地難道如今的十四位妖王的本領皆在你之上”
蘇陸不由哼了一聲,“誰要爭搶著給他做事”
接著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因為這話里的嗔怪意味顯得有些微妙。
然而那農夫卻好似渾然不覺,正掰著手指頭無聲地念數著什么,數了一半又卡住了。
蘇陸“你在點什么數呢”
“在想我尚且記得的那幾位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