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海峰廢墟之上。
許多人已經放下了手里的冰晶,轉身看向西邊。
天空中黑云沉沉,電蛇千道,輝煌的劫雷呼嘯斬落,宛如蒼天降下的神罰。
這邊隔著大半個武神山,人們仍然能看到那遙遠的雷光,從天際疾馳而下,撞入了天仞峰之中。
“他怎么忽然就要渡劫了”
有反應慢的尚未明白過來,不由茫然地開口道。
“傻瓜,你沒瞧出來嗎,那獻祭法陣,能夠以元神魂魄當祭品換取好處,他也如法炮制,將那幾個長老還有后來這一群人悉數作了祭品”
“換來了修為”
那人震驚地道,“他原本就是化神境,這一下子竟引動雷劫”
“元嬰境九重和化神境一重的區別主要是元神煉化,化神境九重到渡劫境一重呢”
“我聽說那其實沒什么講究,元嬰境以后進境,都是看元神強度,若是到了那再無可煉化的程度,僅憑心意就可以引動天雷來渡劫了。”
“啊啥意思,就在心里說老子要渡劫,那劫雷就來了”
“當年師父好像是這么個意思,我也不太明白。”
冀州各處的修士觀看著這一幕,也同時發生了無數相似的對話。
蕭天煬也是心情復雜,和師弟對視一眼,同時理解了師妹。
之前她一直沒把話挑明,顯然是大致猜到了這種發展,而這種事若是沒有確鑿證據,就不適合直接說出來。
而且師父今夜特意發消息,讓他們倆離得遠些別去湊熱鬧,恐怕也不止是因為他要渡劫。
換成他們遇到這種事,想要的也不是安慰勸解,而是更想發泄一通,讓仇人償命。
冰晶里面的畫面混亂不堪,雷聲轟鳴,慘叫此起彼伏。
慕容冽硬接了劫雷,反手一甩,又將那在體內沖撞的狂暴靈力揮出。
轟
熾亮的蒼白雷光當即炸開,磅礴的勁氣宛如海潮般卷出,他腳下的山體瞬間被擊穿。
一道巨大的裂縫浮現出來,然后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地面綻開無數裂口,山巖坍塌,花樹陷落,屋舍樓閣相繼傾倒,煙塵漫天彌漫,雪霧滾滾騰飛。
空中時不時劃過一道道彩色流光。
峰內的修士們大多數都跑路了,只在遠處望著倒塌的高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仙尊是特意將凌千山引走的”
蕭天煬扭頭看向顏韶,“否則此事未必進行得如此順利。”
他覺得穹冥仙尊不會阻攔報仇,殺掉那幾個罪魁禍首肯定沒問題,后面這一系列事情就不好說了。
“我若是晚一個月出手,等到令師來時,令師祖的殘魂恐怕已化作護山靈。”
顏韶輕聲說道,“當然也是令師妹明察秋毫,事先拼湊出真相,否則慕容兄也不會早早來找我。”
崔槬眼神一動,“教主是說,你原本想晚一個月動手么”
“若是妖皇再晚些出來,我或許也會晚點動手。”
顏韶隨口道,“不過終究是世事難料。”
師兄弟倆都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他微微一笑,“令師那邊再過一陣子就結束了,兩位自便吧。”
這顯然是不再管他們的意思。
此話一出,會海峰廢墟上,其余的正道修士卻是緊張起來。
像是鄒星煌這種熟悉魔域的高手,方才早早就隨波逐流進去了,顯然是覺得能在里面找機會出去,比在外面硬抗魔尊容易得多。
然而如今仍留在此處的人,卻都有各種不想進魔域的理由。
顏韶并不在意他們怎么想的,只隨意揮了揮手,鋪天蓋地的黑霧再次涌來,輕而易舉地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黑霧消散之后,除了祭星教的人之外,也只剩下了師兄弟兩人。
他們倆對視一眼,崔槬表示自己要去接應師父,無論慕容冽渡劫結束后狀態如何。
蕭天煬自然沒意見,他只是喊住了前方的祭星教教主,“仙尊,在下有一事相求。”
廢墟上濁氣彌漫,空中回蕩著滔滔水聲。
此時此刻,諸位星君長老們無言地注視著這年輕人,似乎在猜度他的想法,又或是單純覺得他膽子很大。
顏韶不置可否,“仙君請說。”
蕭天煬輕嘆一聲,“我想見一見那個接受魂晶獻祭和七絕祭生陣供奉的東西你曾說過它并非神靈,我這么喊應當沒有褻瀆它吧”
“仙君想怎么稱呼都可以。”
顏韶淡定地道,“但二者不完全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