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遠沉重的鐘聲回蕩在山河之間。
內層結界里,兩人都安安穩穩地沒動。
論理說,他們應該各自打開神識,去搜尋那些光蝶的去向位置,然而他們誰都沒有動。
兩個元嬰境修士佇立在空中,下方是汩汩奔涌的激流,水聲喧嘩而上,挾著濕氣,浸入山間彌漫的熱意。
白霧隱隱飄散開來,漸漸遮蔽了兩道纖瘦的身影。
下一秒,空中猛地爆發出一片赤紅色光輝,千萬光點當空浮現,駭人的劍勢隨即擴散開來。
穆蘄手中掣出一柄長劍,劍刃是嬌艷瑰麗的水紅,好似落花浸血,又仿佛秋水映霞。
他手腕一晃,灑出無數團火似的紅芒,火屬劍氣烈烈燃燒,偏偏又散出一種鋒利凜冽之氣。
眾人紛紛驚呼,甚至有人忍不住后退。
明明相隔甚遠,在這一刻,人們幾乎都生出一種恐怖的感覺,就仿佛甘棠劍尖指向了自己。
哪怕只是觀瞧一眼,都會從觀眾變成陷身戰局的對手。
僅是觀眾都已經如此
蘇陸倍感難受。
她完全被籠罩在這恐怖的劍勢里,心中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慌亂感。
那并非是經過分析得出的結論,而是一種純粹的、誕生于直覺的意識。
甘棠的劍鋒已近在眼前。
躲不過。
在對方的劍勢內,她的思維情緒悉數被影響,恐懼和慌亂漫上心頭,很難提起戰意。
觀眾們連連驚呼。
那一劍快得無法想象,人們眼中只留下驚雷似的光痕殘像。
然后。
這看上去無可抵擋的一劍,被人徒手相截
蘇陸的右手直接按在了劍鋒上。
在一片震驚的嘩然聲中,有眼尖的修士已然看出,她的左右手間,赫然覆蓋著一層冰冷的銀灰色硬甲。
那一對手甲,造型精致華麗,又纖巧輕薄,半露著一片手背和掌心,細膩的雕紋里嵌著咒文,十指末端皆是彎曲的利爪。
它們的質地極為奇特,像是某種光滑的晶體,內里交錯著絲狀的白色纖維,細絲間閃耀著星點火彩。
看上去比織物更堅硬,卻比甲胄柔軟,能夠貼合著十指,毫不影響雙手的動作。
“化靈玉髓”
有人驚呼道“那才是她的本命法寶”
“不是劍嗎我聽說她在玄仙宗的九脈會試里”
“靠,她師父究竟藏了多少寶貝”
穆蘄面沉似水。
萬劍宗弟子,尤其是他們這些修行有成的,其戰斗方式,唯有當劍修是對手時,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對于劍修來說,若是精神氣勢的比拼輸了,其劍招劍訣劍勢的威力,皆會大打折扣。
他們的出招速度,可能更快于同境界的法修體修,前提是能保持穩定的精神狀態。
蘇陸毫無疑問受到了影響。
她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擺脫這種影響,然而對比當年的沐寒星來說,一是對手水平差得太多,二是她并非劍修。
無論是萬劍宗標準,還是修真界標準,她都不是。
無法專注,無法燃起戰意,心生恐懼沮喪慌亂
那又如何
在短短幾日時間內,她無法學會抗拒穆蘄的劍勢,但她卻有辦法對付。
按住甘棠劍刃的手爪緊緊抓牢,陰靈力源源不斷涌出,在空中凝成鎖鏈,將仙劍牢牢絞在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