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我臨時有事,自然要盡量快些回來。”
蘇陸擺擺手示意沒關系,“衛老板說的地方在哪里”
稍作休息后,兩人出城向西北飛去,衛饒順便問她事情是否解決了,若是有需要幫忙之處盡管說。
蘇陸暗忖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找他,畢竟說是幫忙其實也全是交易,嘴上仍然表達感謝,并且順便向他打聽萬劍宗的事,譬如除了穆蘄之外,劍仙的徒弟們都是什么來歷。
如今仙盟大會已經開始,很快人們就會回到武神山,進入萬劍宗的山府,她詢問這些也說得過去。
“穹冥仙尊的親傳弟子們”
衛饒淡定地道,“那幾位都頗為有名,百里仙君出身冀州東部的一處漁村,鄒仙君的父母是洛水城的木匠,羅仙君家里是賣燒餅的,世代定居于”
如此說了一連串人物,最末說到紀衡之,他的父母兄妹皆是酒樓里的廚師,如今已經故去多年。
除了穆蘄,其余人皆是普通百姓出身。
倒也沒什么緣故,世家大族本來就是少數,而且很多世族子弟都是在家修行,也不去門派里拜師。
而在世家之外的修士里,出身小戶人家的本是多數,因為基數大。
蘇陸“不愧是衛老板,知道的如此詳盡。”
她嘴上這么說,心中卻想著,穆蘄曾經用出身羞辱他的師姐,鄒星煌好像是完全不在乎,但他大概是真的在意。
他自恃身份高人一等,所以瞧不起師姐師弟師妹們,當時見面時,也不稀罕與自己說話,多半是同樣的緣故。
畢竟她在外人眼里也并非世家子弟。
蘇陸眼珠一轉,干脆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只是略去一些細節,“我還道那姓穆的看我不順眼呢。”
衛饒點點頭,“他是穆家嫡系,現任家主乃是他的伯父,他父親與家主一母同胞,上任家主便是他的祖母。”
蘇陸“我瞧此人行事,都不像能當家主的樣子。”
這種世家大族的族長家主,再不濟也得是自己那便宜姑姑一樣的人物,至少在待人接物方面差不了太多。
蘇陸冷笑一聲,“更別提當萬劍宗的宗主了,就算穹冥仙尊再怎么不管理宗門中的事物,也不至于像他一樣四處得罪人。”
衛饒頗有興趣地道“仙君為何覺得他想當宗主”
蘇陸一愣,“他如此仇視他的師姐師妹師弟,對誰都沒個好臉色,不就是將這些人當成絆腳石”
衛饒微微一笑,“鄒仙君和穆仙君歲數相仿,舊年里萬劍宗宗門內的各種比試中,鄒仙君對上他亦是勝多輸少,因此得了更多機會被其師授藝。”
蘇陸故意說那些話,就是為了讓對方誤會,好順便多套點情報出來,聞言不由感慨,“贏了才有機會上課開小灶得虧我們宗門里,至少我師父不來這一套。”
他們一邊閑聊著萬劍宗的八卦一邊向西北飛去。
出了城之后,滿眼盡是連綿不絕的雪山,兩人飛了大約一個時辰才降落。
夜空中高懸一輪彎月,天上群星閃爍,映著山雪格外凄清冷寂,枯樹上冰霜覆蓋,射出點點寒芒。
衛饒在山間繞了幾圈,找到了一處幾乎被積雪掩埋的廢棄木屋,檐角到窗框上掛著蛛網,絲上垂著大大小小的雪團。
他推門進去,搬開木床,跪在地上摸索片刻,伸手摳出幾塊厚實的木板,地下傳來機關開合的咔噠聲。
“便是在這下面了。”
衛饒站起身率先走進去。
里面是一條幽深狹長的地道,并不寬敞,也只勉強能容一個普通身形的成年人行走,而且越往里走越能感到陰氣。
等他們行至盡頭,果然看到一扇厚重的青銅大門,上面設了極為復雜的陰封印法陣,外圍貼了數百張繪著咒文的符紙。
蘇陸只瞧了一眼就道“這是自創的封印,倘若是你師門先祖所制,那這人多半是陰靈根。”
她并不多問,挽起袖子就上陣了。
同為陰靈根,拆解封印要容易很多,但仍然是慢工細活,需要時間。
衛饒安靜地坐在一邊,不催促也不出聲詢問,甚至掏出幾本厚厚的賬冊子翻看起來。
蘇陸花了些功夫將封印的結構摸透,然后開始專心致志地拆封印,從外到里層層遞進。
她并不清楚過了多長時間,預計得有三四個時辰,外面可能已經天亮了,這封印法陣里的光芒終于黯淡下來。
青銅大門后面傳來一道道脆響,各種鎖芯和彈簧互相碰撞,接連不斷地響起撞擊聲。
最后一聲落下時,大門輕輕震動了一下,門縫處簌簌落下堆積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