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山府并無門規要求弟子不得煉胎,然而這張長老極厭惡小孩,他不許座下弟子煉胎,認為修士一旦為人父母,就難以專心修煉。”
因此兩個徒弟不敢將法陣帶進蒼鷺山,只得借著清理魔物、打造本命法寶的理由,越發頻繁的往外跑。
“我來徐州就是想找他們談談。”
蕭天煬這么說著,顯然他所謂的談談有很多種手段,全看對方是否配合。
他看向崔槬,“后來你提起王長老那事,我又給了他們一大筆靈石,他們告訴我,他們的掌教曾經在整個徐州尋找天賜之體。”
蕭天煬深吸一口氣,“他們說,他們的大師兄曾經因此被師父派出去,殺了凡人全家,只為得到那家的幼子。”
蘇陸皺眉,“是你的哪個弟弟嗎”
“他們也不知道是哪家,但必然不是我家,因為我堂弟們都死了。”
蕭天煬冷笑道,“他們說,大師兄早早死于妖族之手,實則就是被掌教滅口了因為哪怕是他的徒孫,他也要杜絕隱患。”
“這事是他們師父說的”
“不錯,他們倆的資質不算好,常常被師父責罵,其中一人告訴我,她小時候,那張長老一邊罵她,一邊惋惜,若是大徒弟尚在該有多好,又怪掌教當年挑了自己最好的徒弟。”
“張長老死了大徒弟,被掌教賞賜了不少寶物,卻也經常會后悔,他一時嘴快,只以為面前的小孩聽了也不當回事,誰知道此人記性極好,過了幾十年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我懂了。”
蘇陸聽明白了,“一百多年前,鷺山府掌教挑了一批門中弟子,為他當劊子手,去四處殺人放火搜尋天賜之體,過了一段時間又將這些殺手都滅口。”
她停了停,“他不希望別人知道此事,卻并沒有將所有知情者都殺掉,譬如這位張長老”
“張長老只知道大概,卻不知那些天賜之體究竟出自哪里。”
“不對啊。”
蘇陸皺眉,“全家被滅口的慘案,偽裝成走水也好,別的也好,除非這家人住在極偏僻的地方,否則必然會驚動全村全鎮全城,還會被熱議至少數月,但凡張長老想知道,去打聽打聽應該也不難”
蕭天煬眼神森冷,“那些年徐州境內流竄著不少吃人的妖族,少有修士出手剿滅,你猜是為什么。”
蘇陸閉了閉眼,“便宜他們將滅門慘案推鍋給妖族,我懂了,所以掌教需要天賜之體做什么,收來當徒弟他具體想要哪種體質還是都行”
“他收了幾個徒弟,然而他們紛紛在修行期間夭折,張長老并不知道他師父做了什么,但是他推測了一下。”
蕭天煬吐出一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話,“可能是拿去煉丹了。”
他看著師弟和師妹一起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蘇陸率先開口,“如果他是先收徒再殺人,有收徒的幌子在前,也沒必要殺人全家吧能給掌教當徒弟,多少人巴不得,難道還會拒絕日后死了,只說走火入魔,或者被魔修殺了,因此而死的修士可太多了。”
這種理由一般也沒人會懷疑,懷疑又如何,普通人還能找鷺山府掌教的麻煩
“或許他想要一勞永逸”
“但他不想暴露,動輒殺人全家,這很容易引起關注吧。”
“是么”
蕭天煬不太同意,“若非我還活著,又有誰會去追查當年的事。”
“還有一點。”
崔槬忽然道,“有很多當父母的,不愿讓孩子去當修士,無論是不是給掌教當徒弟,當然,也有許多人是自己不愿意的。”
蕭天煬點點頭,“咱們青州每隔五年搜尋一次,尋得的身具靈根的人,比愿意當修士去了閬山的人多,還多了不少呢。”
蘇陸也覺得有道理,“可是,天賜之體既然有好幾位,難道每一位的家人都不愿意孩子去當修士”
還不等他們接話,她自己倒是想到另一點,“不過有些天賜之體并不好隱瞞,家人說不定知道”
“罷了,反正對那種人而言,殺人全家也不算什么。”
她嘆了口氣,“大師兄仍未想到,你家究竟是誰會有這種體質嗎”
蕭天煬苦笑,“我估計不是姓蕭的,多半是花匠廚子丫鬟小廝中的某一個,他們有些是家生子,世世代代皆為蕭家干活,縱然已經得回了身契,也仍然留著的。”
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還有一個人,雖然不是蕭家人,但是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