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還是去明月城赴約了。
她本來以為最多只有個人,去了才發現,這竟是一個小型的集會。
作為東道主,穹冥仙尊的徒弟們,在城中最高的酒樓里,擺一桌頗為昂貴的宴席。
這酒樓名為玉樊樓,在修真界頗有名氣,據說和萬年錢莊有些關系,也在各大州境設了分店。
他們自然也對普通人做生意,但若是修士上門,就能吃到常人吃不到的東西。
“蘇仙君來了。”
紀衡之立在人群中,蘇陸甫一進門,他就回頭看過來,又向旁邊的人說了一句,那人也一同轉過臉。
東道主們包下了頂樓,以法術將房間合并,變成了一間開闊的廳堂。
房間內布置典雅簡潔,設的流水席卻是頗為隆重。
桌上的山珍海味,皆是妖獸的骨肉調制,并各色靈植烹調的菜肴。
蘇陸站在門口都覺得異香撲鼻。
她只掃了一眼,就知道這頓飯的造價極高,甚至堪比一把下品靈器了。
受邀而來的修士不少,而且還在不斷增加,修為有高有低,有幾個筑基境表現得頗為拘謹。
“我們設宴請了一些朋友,以及和我們分至一組的人。”
紀衡之和旁邊那人走過來,“這是我的三師姐,四師兄和五師姐方才出去了”
他已褪下了象征萬劍宗弟子身份的衣服,換了一席藏藍的暗紋團花錦袍,越發顯得優雅斯文、風度翩翩。
蘇陸和他打了個招呼,就與另外那個人見禮,“鄒仙君。”
穹冥仙尊的大徒弟已經故去,現在居長的鷹揚以及次位的鄒星煌,其實是二徒弟和三徒弟。
他們內部依然為大師兄留著名分,大家都沒改稱呼。
不過那位百里仙君,前些年晉升化神境,穹冥仙尊還曾將神劍素塵給她使用,外界都將之稱為劍仙首徒。
所以鄒星煌也就成了次徒。
“蘇仙君。”
面前的人微微一笑。
這人身量勻稱,穿了一件天水碧銀絲絞珠綾羅長裙,衣服做工極為細膩,以修士的眼力都幾乎看不見針腳。
她的容貌清麗絕倫,氣度溫雅謙和,舉手投足間從容大方,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感覺。
“仙君年少英才,我等久仰大名,如今一見,方知名不虛傳。”
蘇陸也笑了,“我亦仰慕前輩已久,方才見到分組我真是又驚又喜,像是仙君這等厲害的人物,竟還不滿五百歲,當真是人外有人了。”
其實她腦子里塞滿了自己為何會與對方睡到一起的各種猜測。
這位看上去一派光風霽月,更像是那種坐懷不亂的類型,但想到崔槬說她城府很深,好像就有點明白了。
這些腦補絲毫不妨礙嘴上說話。
三人皆能說會道,客套話一筐一筐地講個不停,互相吹捧了一番,夸人的詞都不帶重樣的。
蘇陸一邊說一邊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一群瑯嬛修士走進來了。
他們全都是開光境以上的修為,個個器宇軒昂,氣質非凡,柳明朝也在其中,遠遠就向這邊揮手。
蘇陸用余光看見韓靚站在人群里。
他也望見了她,眼神一頓。
接著
韓靚就聽到了那一長串的關于“鄒仙君昔日如何威猛神武、以一當十擊退以天相星為首的魔修們”的夸贊。
然后他又聽到了更多的謙遜之詞,以及“蘇仙君年紀輕輕有此境界、又有仙器在手,未來成就不可限量”的贊美。
于是當瑯嬛弟子們開始走向大廳中央時,韓靚如同在躲避什么恐怖的噩夢一樣,直接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