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冽已經進屋了。
蕭天煬披著外袍斜靠在床上,“師尊。請恕弟子不能起身相迎,六六還不去看翠花兒的比試”
“早著呢,待會兒還有一場金丹打金丹,肯定也要拖很久。”
蘇陸眨了眨眼,“大師兄仍然坐著,是因為不想躺下,還是你其實動不了”
“你不是看出來了嘛,我現在不想動的,剛剛稍微挪了一下,渾身疼得厲害。”
蕭天煬用一種很輕松的口吻說道,“段鴻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我用濁氣煉化的靈力強淬了元神,所以靈界持續的時間稍久,不然早就沒了。”
慕容冽坐到了床榻對面的椅子上,“你還是控制住了。”
“若是要贏得更漂亮,也并非做不到,但恐怕現在我是魔修的事就人盡皆知了。”
蕭天煬嘗試著動了一下,卻也只有手指晃了晃。
然而他臉上已經浮現出鮮明的痛苦神色。
“而且多虧師尊傳我的禁術。”
他輕輕吸了口氣,“若非如此,我也破不了他的虛血秘咒印。”
慕容冽瞥著大徒弟,“那本是想給你保命用的。”
“我知道,我就是一時氣不過,再說就算真出了岔子,師尊也會給我兜底。”
蕭天煬輕聲說,“段鴻和虞錦書這群人,以前我總覺得自己并非不如他們,后來發現仿佛在悟性上確實稍遜一籌,時間越久,差距也越發明顯。”
“在你碰了濁氣之后,你又覺得你行了。”
慕容冽淡淡道“可是在擂臺上你又不能用濁氣,只能一直憋著,然后越發不服。”
蕭天煬嘆了口氣,“師弟就不會像我這樣,六六也不會。”
慕容冽看了他一眼,“人人都像你,我大約已經氣死了。”
蘇陸想了想道“二師兄好像是不會,我就不一定了,我也經常會為了爭一口氣做出些怪事的。”
蕭天煬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道“許多年前,我宰過幾個正道修士,有人瞧出我以濁氣修煉,直言旁門左道的手段并非真本事。”
慕容冽沒有說話。
蘇陸“沒必要糾結這個,就像你贏了我是因為你有法寶一樣的說辭罷了,而且濁氣也不是人人都能練,怎么說的就好像他若是接觸了濁氣就能贏你呢指不定變成魔物了。”
蕭天煬微微彎起嘴角,“當時我就是這么想的,所以我從不覺得那不算我的本事。”
所以他為了隱藏實力而輸給段鴻或是其他人時,也越發憋屈。
慕容冽顯然更明白這一點,“如今你以濁氣淬煉元神,旁人確實難以發覺,你干脆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只是沒忍住,師尊。”
蕭天煬頭痛地道,“我還有件事想和你說。”
蘇陸看他們似乎有話要講,就直接出去了。
蕭天煬見她站起來,立刻表示她可以留在這里聽,并沒有什么不能讓她知道的。
蘇陸搖搖頭,“我也有事呢。”
慕容冽瞧了她一眼,“罷了,她還不想留在這呢。”
蘇陸望天“啊師尊在說些什么。”
慕容冽揮揮手,“行了行了,快去找你的朋友吧。”
蕭天煬茫然地看著他們,“什么朋友我認識嗎”
蘇陸“以后大概也會認識吧。”
說完一溜煙跑了。
蕭天煬的住所也臨水,越過庭前的綠地,便是蜿蜒而下的一條清溪,水流清澈見底,又有金紅游魚在石縫中穿梭。
旁邊一座木制水車緩慢地旋動著,竹林在風中搖曳,原先吵鬧的鳥雀都消失了。
蘇陸坐在水邊的石頭上,手縮在袖子里,摸出了那根長而華麗的金羽,用兩根指頭捋著柔韌溫熱的羽枝。
羽毛融入皮膚內。
蘇陸“請教你一件事。”
從以往的各種經歷來看,反正對方肯定能聽見,而且在她摸羽毛的時候大概就有感覺了。
所以她就開門見山,省去了問候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