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金眸的妖王微微抬頭,那張輪廓瘦削、五官深邃的面龐,英俊得透出幾分邪異。
另外三人卻是徹徹底底的陌生,氣息也不熟悉,其中有個年紀極小的,恐怕還不到三百歲。
妖皇留下一句意味不明地感慨,然后利落地轉身,“都滾進來。”
妖王的視線掃過他們,漆黑的豎瞳在燦金的虹膜里縮成細線。
他淡淡地說道。
他們倆本就是舊識,說話時更不客氣。
“原來說的是你啊。”
千年過去,各個領地的王主更迭,此時來的七位當中,也僅有四個他們是熟悉的。
“柳繇,你還有閑心問陛下的封印”
大妖們又打量著剩下的幾位妖王,尤其是那三位從未出現在炎陽山的新人。
他們都是陸陸續續被抓起來封印到陷冰山的。
相比起人族的門派,妖族并沒有那么多成文的規矩,通常也是看人下碟。
前一任的終風之王對他頗為照顧,他進入西荒時就發現人已經死了,狼王換了一位,此時趕緊出言相問。
白發妖王神情平靜,“阿娘死時心滿意足,并無怨憤,我弄死兩個送上門來的,已解心頭之恨,余下的也無所謂了。”
然而他周身又有一股憂郁而倦怠的氣息,沖散了那種因為線條過于鋒銳而生出的侵略性。
有個大妖忍不住開口道“敢問王上,你母親死在誰手上”
說話的妖王是青年女子的樣貌。
大妖們也猜出了她如今的身份這位必然是終風山之主,北方的高山雪原之王,西荒北部的群狼之首。
他漫不經心地望向階梯之下跪倒的群妖,視線掃過一群舊人新人,停留在其中一個妖王身上。
唯有那一雙青藍中透著綠意的眸子,仿佛氤氳著寒冬霜霧的森林,冷冽又濃艷。
那張臉容很是英俊,乍看氣質有些冷漠,尤其是一雙眼眸,水色中透著一點銀白,漆黑豎長的瞳孔正微微縮裂。
此時妖皇陛下尚未出現,只讓他們在這里等著,兩群人干脆站在了一處。
妖王嘴角微揚,秀麗的面容上浮現出笑意,“我與孩子們將他們分食之后,對陰力也有了些感應。”
就像未開靈智的野獸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對著一朵花想入非非。
數位大妖對上那雙眼睛,心里都生出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覺。
妖王微微抬頭,露出半闕清艷絕倫的側顏,好似嫣花媚柳,生輝桃李,有一種極致的妍麗而脆弱的美。
而且這四人當中,有兩個人,當年來天宮參宴時,還并非妖王。
此時他們皆打量著走來的妖王們。
柳繇冷哼一聲,視線越過白顥,看向另一位妖王,“你當年傷成那樣,居然都沒被人篡了位置”
而原先跟隨妖皇回西荒的大妖們,也都在大殿外面等候著。
大家都沒有聽懂那句話是什么意思,然而并沒有人敢發問。
宛如凝視獵物的捕手,陰鷙冷酷,毫無溫度和感情。
“陛下既然回來,想必那封印也沒有余力殘留了”
有人甚至開口聊起天來。
北方的狼王淡淡地道“那人已經飛升了,乃是公平決斗,更何況,后來其傳人犯我領地,我已經宰了兩個,也算是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