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當年亦曾照拂于我,我就給你個面子,僅讓兩位師侄見到這一幕。”
顏韶悠悠地說道,抱起手臂向后一倚,很隨意地靠在了窗前。
水晶窗幕之外,天穹黯淡,陰云密布,仿佛又是一場狂暴的風雪將至。
主殿的南側緊鄰峭壁,從此處看出去,至寒山的連綿峰巒滿目蒼白,祭星教的千萬宮闕都隱沒在雪中。
時不時有璀璨流光飛過,穿梭在落雪寒風之中,在白茫茫的世界里若隱若現。
顏韶眺望著這熟悉的景象,眼里仍然看不出情緒。
在他的身后,跪地的男人身形一僵,正要抬手說話,整個人倏然灰飛煙滅。
自始至終,顏韶都從未觸碰過他。
“”
另外兩個人的內心已經無法用震撼來形容了。
從進門至此刻,他們都沒感受到上司的靈壓波動,然而一個相當于化神境級別的頂尖高手就這樣被殺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倒也不是震驚他能夠殺了他
早年里祭星教主以雷霆手段統一魔門時,殺過的化神境也不止一個兩個。
然而卻沒有哪位死得如此迅速,如此悄無聲息
無論是正道修士還是魔修,擁有化神境實力的人,若是道消身隕,其造成的動靜,足夠讓人感到什么是天崩地裂,什么是山海傾覆。
眼下的場景,只能說明他的修為確實更上一層樓,他們恐怕是連仰望都望不到了。
天機星的身軀已化為黑霧,如同融雪般迅速蒸消,濃郁的濁氣在霧里涌動,然后奔向了前方的人。
顏韶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濁氣沒入體內。
他頭也不回,抬起手猛地在空中一握,掌中已然多了一道虛影,正是死者不斷掙扎的元神。
元神本該有身軀的尺寸,此時卻縮到尺許長短,被他完全扼在手心里。
顏韶輕飄飄地說道,“師兄走好。”
手中不斷慘叫的元神驟然崩碎,化作無數道飄飛的黑煙。
他攥起的修長五指慢慢松開,動作隨性中透著幾分優雅,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只螻蟻。
然后才看向另外兩個等候已久的手下。
其實他們本是他喊來,因有事交待,誰知說著說著,天機星卻發來消息,說那個陰靈根已經被引入陷冰山。
顏韶當即就讓始作俑者來見自己。
他也沒讓之前兩人退下,就當著他們的面將人宰掉了。
顏韶“兩位師侄有什么話說”
無論輩分高低,十四星君都是祭星教門徒,縱然以前不是,后來也入門掛了名,因此他常常用門中關系稱呼他們。
當然他是他們的上級,因此他可以隨便亂喊,但他們不會真的只把他當做師叔師伯。
右側一身織金華服的男人恭敬地道,“違令妄為者,本該由尊上處置,此舉極為恰當,我和師兄自然無話可說,日后只當嚴加管教門中子弟”
顏韶本想等他將場面話說完,誰知這人越說越多,如同背稿子一般停都不帶停的。
顏韶打斷道“能不能說點有用的,巨門星大人”
這稱呼可了不得。
后者當即半跪下來,“屬下知錯。”
顏韶挑眉,“你又錯了”
巨門星微微垂首,“上回驚擾那位實屬意外,屬下絕非有意探查其身份。”
顏韶搖頭,“就算你想知道她的身份,也并沒什么錯,我又沒告訴你們,和我傳聲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