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旁的普通人都只道女皇如何如何體貼、女人當皇帝多好多好云云,嗅覺如此靈敏的還是頭一個。
要么怎么說賈家實在是怪得很呢
男人個頂個的荒唐愚蠢,女孩子卻是個頂個的鐘靈毓秀,明明都是一家子養出來的。
見不曾得到回應,探春一點兒也不著急,有時候不回應便已是一種回應。
抬眼掃視過人群,目光又從林黛玉、薛寶釵的身上劃過,最終落在眼前的王熙鳳身上,目光閃爍不定。
“鳳姐姐若有什么好事還請帶帶妹妹們,咱們雖年紀小見識短,似這般幫著打打下手的事兒卻也盡夠了。”
似是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迎春和惜春兩人也不由得看向王熙鳳,目露期待和一種隱秘的亢奮。
王熙鳳卻遲疑了。
不是不想拉拔賈家人討厭歸討厭,但女孩子們卻都不錯,且以她的了解,皇上應當也很樂意看到更多有志氣的女孩子加入進來。
但還有個現實卻也不能忽視,“你們如今到底不得自由,整日里被拘在深宅大院里頭能干什么但凡老太太不松口,你們甚至連出門的機會都沒有。”
一語直刺要害。
個小姑娘的神情瞬間都黯然下來,沉默地垂下頭,眉眼之間籠罩上了一層郁色。
這時,一旁默不作聲的賈寶玉忽然開了口,“你們可以隨我一同出門。”
頓了一下,瞥了眼林黛玉的方向,輕聲說道“只是需得借用公主的名頭今日我與老太太說,姐妹們素日關系親近,有利于公主重拾過往的情分,且好賴也能有人幫著說和說和如此老太太方才松口同意了姐妹們一道兒出門。”
“原是這么回事兒,我就說怎么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呢。”王熙鳳不禁嗤笑,愈發為老太太的癡心妄想感到好笑,真就是不放過一星半點兒的可能性,可見心里頭是有多著急多渴望呢。
林黛玉聽罷先是皺了皺眉,神情顯露出來幾分反感。
見狀,賈寶玉忙說道“公主若不喜便罷了,下回我再找找旁的由頭。”
“并非是不喜這個。”林黛玉搖搖頭,淡淡說道“我不過是沒想到老太太已經如此罷了,不過是借用一下我的名頭,不值當什么,只管用就是了。”
“不過我不想叫老太太和旁人誤會什么,是以話究竟該怎么說你心里得有分寸。”
“公主放心,我都省的。”
林黛玉抿了下唇瓣,淡然道“不必一口一個公主的叫著,就叫我林表妹罷。”
相較于“林妹妹”而言少了幾分親昵,較之如此見外的尊稱卻又自在得多,還不至于叫人誤會什么,分寸剛剛好。
賈寶玉自是從善如流,轉頭又對著薛寶釵喚了聲,“薛表姐。”
薛寶釵笑著應了聲,過去與王夫人之間的那些恩怨并未遷怒到他的身上。
橫在中間的困難得到圓滿解決,春立時也都重新露出了笑臉,圍著林黛玉一口一個“林姐姐”“林妹妹”好一通道謝。
姐妹之間原本還略有疏離的關系很快就在小姑娘們的言笑晏晏中得到了緩解,恍惚中,竟有種又回到曾經一同在榮國府作伴的錯覺。
正在姐妹幾個嘰嘰喳喳之際,煞風景的王熙鳳出現了。
“都干嘛呢干嘛呢叫你們喝口茶歇一歇,你們還真坐著聊上了趕緊的都給我干活兒去,一群懶貨,擎等著吃老娘的白飯呢”
一副尖酸刻薄的地主老爺嘴臉。
小姑娘們被逗得哈哈大笑,紛紛各歸各位撿起筆來繼續開工。
林黛玉啐了一口,笑罵,“誰做了她家的長工非得被扒下來一層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