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能相提并論”翰林學士又忍不住跳了出來,“男人三妻四妾乃天經地義,女子恪守婦道從一而終亦是亙古不變的禮教綱常”
禮部尚書緊隨其后就要開口,卻嘴皮子剛動一下就被打斷了。
“行了,你們也不必再多說什么,朕算是明白你們的意思了。”目光一一掃過面前幾張臉孔,那如出一轍義正詞嚴理直氣壯的表情委實令人作嘔。
單若泱的眼神漸漸變得冷冽如霜,毫不客氣地戳破了他們那層虛偽至極的表皮。
“依著你們的意思,但凡不是偏向于男人的便是有失公允,只有處處保障男人的利益才叫合理合法。”
“你們口口聲聲說無論男女皆是朕的子民,要求朕一視同仁,可事實上你們所求從來就不是什么一視同仁,而是特權,是屬于你們男人的特權”
“你們堅決不同意朕新增的律例不過是因為感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侵犯,你們想要女人一如既往逆來順受,無論是被打得半死還是丈夫一個接一個美妾抬回家都要求妻子溫柔恭順,甚至哪怕你們寵妾滅妻、損害嫡出子女利益等等一系列惡行之下都要求妻子必須全盤接受毫無怨言,膽敢反抗更是天理不容”
“你們只想自己能永遠高高在上掌控女人,所以拒絕朕給予女人們選擇的權利”
“你們極力抗拒朕約束婚姻中男女雙方的言行舉止,是因為你們本就占據主導地位,律法約束并不會帶給你們任何利益,反倒成為了你們的枷鎖,令你們往后再不敢對妻子肆意妄為”
再多的冠冕堂皇之詞也掩蓋不住那份私心私欲。
猝不及防被狠狠揭下那塊遮羞布的幾個人老臉都漲紅了,吭哧吭哧老半晌不知該何言以對。
那禮部尚書還想要強行挽尊,哆嗦著嘴皮子說道“夫為妻綱”
“收回你那一套套的大道理。”單若泱愈發不耐,看著他的眼神已是明晃晃的厭煩嫌惡,冷聲道“朕是女人,你跟朕說夫為妻綱是不是還想說三從四德真真是笑話,朕看你是老糊涂了。”
“朕從來就不曾想過要給女子什么什么特權,不過是在合理范圍之內給予女子一份公平對待罷了,卻連這么一點公平你們都難以忍受,未免欺人太甚。”
“當真是高高在上慣了不成那朕勸爾等最好還是抓緊適應習慣一下才好,畢竟如今坐在龍椅上的可是個女人,又豈會眼睜睜看著你們繼續那般作踐欺辱女人呢”
單若泱不禁冷笑起來,已然絲毫不遮掩自己的不喜,“朕與爾等話不投機半句多,還是別再浪費彼此的時間和口舌了,退下罷。日后閑著沒事兒別總來朕跟前上躥下跳,朕見不得你們輕賤女人。”
“對了今兒你們在人家的地里扔了顆種子,隨后便甩手什么都不管了,別人辛辛苦苦澆水施肥除草,費盡心血伺候莊稼長大甚至一力收成。”
“看在種子是你們的份兒上便分了你們一半,結果你們卻猶嫌不足,理直氣壯聲稱合該都是屬于你們的,斥責人家不該搶奪。”
“你們自己說說,要臉嗎”
幾人先是愣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齊刷刷臊紅了臉,羞憤至極。
當然了,并非羞愧,那神情擺明是敢怒不敢言呢。
不過單若泱也沒心情再跟他們辯駁,這么一說純粹就是氣不順想諷刺罷了。
當即擺擺手,叫小印子將人“請”了出去。
眼看她面色不善,風鈴適時倒了碗熱茶奉上,軟言寬慰道“哪里都少不了那么幾個不省事的,總歸朝堂上大部分大臣都支持皇上,您又何必跟那幾個老頑固計較呢沒得氣著自個兒。”
單若泱卻搖搖頭,“今兒雖只來了這幾個,卻并非僅僅只有這幾個罷了,便是丞相那一脈支持朕的人當中也未必個個都是出于真心,不過是丞相在里頭使勁兒罷了。”
動的是男人的利益,絕大多數男人心里都不會痛快,更別提什么真心實意的支持了。
不過一來丞相這個百官之首不是說笑的,二來一個女皇臨世,連帶著女子的地位權益有所上升其實也是完全可以預料的。
在不涉及底線的情況下,鮮少會有人愿意跟帝王針鋒相對,鬧騰到最后能有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