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便將嘴給閉死了,大氣兒也不敢胡亂喘,鳥悄兒的縮在一旁企圖將自己隱身,小心翼翼生怕觸雷慘遭遷怒的模樣看起來頗為好笑。
單若泱的眼底劃過一抹淺淡的笑意,看向王熙鳳和薛寶釵,“你們也切莫太過吃心,現實就是如此,過多的悲憤不過是消耗自身罷了,不如化悲憤為動力,隨朕一同扭轉乾坤。”
這時,薛寶釵終于理解她為何叫只招女工了。
身為女子想要外出尋找一份生計是十分艱難的,除開那些需要巨大力量的體力活兒以外,世面上絕大多數但凡男人能做的活兒也絕不會請女工來做。
有點手藝的尚且還能繡繡花打絡子賺幾個銅板,余下的要么賣進大戶人家做丫頭,要么就去做媒婆、穩婆、牙婆、虔婆、師婆、藥婆。
而這些行當又與尼姑、道姑、卦姑一并被賦予“姑六婆”之稱,向來為世人所輕視乃至不恥。
而今,首要任務便是得給女子們一條生計。
或許如今以她薛家一家的力量是極其渺小的,但有了這樣一個先河之后一定會慢慢有所好轉,況且
“我定會努力將薛家的生意做到全國各地每一個角落去”薛寶釵握緊拳頭擲地有聲道,眼神異常堅定。
她覺得,她似是找到了人生真正的追求。
這可比整天蠅營狗茍削尖了腦袋攀高枝兒有挑戰有意義多了。
可算是抓到機會的向維趕忙就附和道“剛好最近草民也正打算擴張家里的生意,到時候新招工便也只招女子。還有商會里的其他人,回頭草民就與他們通個氣兒,他們必定也是一萬個支持。”
“且各個地方的商會之間其實來往都較為密切,相互之間不少都有合作關系,待草民飛鴿傳信告知,便是那等頑固不化的也沒那膽子挑戰皇權。”
單若泱也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個意外之喜,如此一來事情的發展就迅速多了。
臉上終于露出了些許笑意,思忖片刻,道“若有貢獻突出者,朕可恩準其家族子弟參與科舉。”
事實上在她心里從來就沒有“士農工商”這個概念,“商戶子弟不得科舉”這一條不是不能更改,但考慮到要讓那些商戶積極配合自己的行動,她決定暫且還是不改了。
且先弄一根胡蘿卜吊在這些人眼前,等時機成熟之后再徹底刪除這條限令。
果不其然。
此言一出就連薛寶釵的眼睛都亮了,向維更是激動得滿臉漲紅眼泛淚花,當即連連叩謝龍恩浩蕩。
在這個階級劃分極其嚴苛的時代,幾乎沒有人不想做士大夫改門換庭,不能科舉出仕絕對是無數商戶祖祖輩輩揮之不去的遺憾和心結所在。
如今這樣一個想都不敢想的機遇擺在眼前,那份激動狂喜可就別提了,只恨不得立即回家中祠堂祭拜先祖,好叫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高興高興。
一旁的王熙鳳見他們兩個都有了差事干不免也有些癢癢了,試探道“皇上瞧瞧民婦有什么能幫上忙的地方”
“你”單若泱猶豫了一下,指指薛寶釵,道“不如暫且你就幫幫她的忙罷,她才起步估計一個人難以操持,你幫著她一道兒先將作坊順利弄起來,等朕手里有了多余的銀錢才安排你的差事。”
說到這兒,她便又看向了向維,重重嘆氣,“這也是今日朕叫你過來的目的所在,朕如今實在是窮得叮當亂響。”
向維還以為領悟到了深意,當即表示,“作為大周的一份子,為國解難為君解憂是草民等人的福分,待回去草民便聯絡其他人一同”
“不是這么回事兒。”單若泱趕忙擺手打斷他的話,皺眉道“朕并非是在跟你哭窮,如何也沒有伸手進百姓兜兒里掏錢使的道理。”
那跟前頭的死昏君有何區別
再者說,這種法子能救得了一時的急,還能救得了一世的窮嗎
“朕找你是有一樁事想問問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