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畢竟她如今面對的是滿朝堂的男人,話還是不能說得那般直白。
單若泱頗為遺憾地暫且按下了想要戳穿他們虛偽表象的心,神色淡然自若道“眾卿口口聲聲說從一而終方為好女子,改嫁便是傷風敗俗不知廉恥,如此朕就不禁想問了倘若朕的丈夫林大人犯下過錯,朕休了他另擇他人當如何”
“倘若林大人走在朕的前頭,朕莫非也要為他守節到死才行若找了旁人又當如何諸位怕不是也要在背地里罵朕水性楊花鮮廉寡恥”
林如海“”
眾大臣一臉惶恐,“微臣不敢。”
“不敢”單若泱皺眉,似笑非笑,“原來只是不敢啊。”
這時,丞相站出來說道“皇上請息怒,以所謂的從一而終來判定一名女子的德行實屬過于偏頗武斷,非明智之人所為,相信諸位大人也絕非此意。”
此言一出,立時就令頭腦發麻的大臣眼睛一亮,甚至都來不及思考便下意識附和起來。
“對對對,微臣絕無此意”
卻也有那反應過來不對味兒的人一臉不贊同,“丞相大人此言差矣”
“夠了。”單若泱不耐煩地打斷了翰林學士的話,冷聲道“朕沒有那閑工夫跟你們在這兒舉行什么辯論賽,朕是在告知你們決定,而非征求意見來的。”
“先帝后宮各自歸家已是板上釘釘之事,無需反對,反對無效。”
“至于說往后究竟是否要改嫁那就是她們自個兒的事了,朕管不著也懶得管。”
話雖如此說,可那樣的舉措不就是從側面表示支持改嫁嗎
不想嫁人就叫娘家養著,娘家不養那就自個兒出去辛苦勞作養活自己,總而言之與皇家再無瓜葛。
而選擇改嫁卻可以得到嫁妝一份。
或許不會多豐厚,但多少也夠清凈小日子了。
最重要的是,這是當今天子賞的嫁妝,是一份莫大的榮耀,更是無言的支持祝福。
嘴上說著不管不問無所謂,實則態度上早就已經顯露出來了。
頑固不化的酸儒還想要再堅持,單若泱卻未曾給他們這個機會。
直言接著道“是以你們也不必在這兒跟朕扯什么忠不忠貞不貞的,朕聽不得這等膚淺可笑的言論,那會叫朕忍不住懷疑爾等的思想是否早已腐朽不堪,只怕不能與朕十分契合。”
早已將“揣摩圣意”刻進骨子里的大臣們登時都消停了下來,越琢磨越忍不住心驚膽寒。
正驚疑不定之時,似是為了印證他們的揣測,單若泱又開口了。
“恩科定在三個月之后,考題方面還得勞煩丞相多費些心思朕需要的是思想活泛、有沖進有創造力的人才,那等墨守成規泥古不化之人便罷了。”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君臣之間能夠思想契合才是最重要的,如此方能事半功倍,共創大周盛世。”
丞相自是滿口應承。
而方才還上躥下跳的那些個老頑固這會兒卻是心都涼了半截兒。
這還能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在點他們啊
朝堂之上向來是一個蘿卜一個坑,既然擺明她是要趁這次恩科尋找合心意的人才,那也就是說,如今在場的人當中必定有人要讓位的
這下哪個還能顧得上蹦跶再蹦跶烏紗帽就要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