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在任上時間長了他才知曉,江南那一片的官員后院大多都有甄家送的美人,又兼一些金錢糾葛,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張巨大的保護網。
聽說甄家專門有人在外采買年幼精致的女孩兒男孩兒,就放在家里精心調教,有“出息”的便認作義子義女再送出去。
“如此看來單子潤的生母恐怕也是這么個來歷。”單若泱滿臉鄙夷,冷笑道“難怪皇上那么喜歡住甄家呢,便哪怕是知曉甄家犯的那些事兒也要硬保,想來這些年里甄家可沒少給他美人甚至是金銀。”
都賄賂到一國之君的頭上去了,也不怪人家那般囂張,就連林如海這么個眼里不容沙子的也實在對其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甄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為。
周景帝的想法她大致也能猜到,反正鹽場的混亂是難以徹底杜絕的,倒不如將如此“懂事”的自己人保下來,總好過叫旁人去吃下這份好處,那還不定落進誰的口袋呢。
“不過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他才不過只是老了而已,他那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就已經給自己找到下家了。”
聽出了她言語之中的冷意,林如海的心里忽的有些擔心起來,“公主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自然是清理害蟲了。
“你信我,倘若叫我那父皇知曉了甄家的行徑,他絕對比誰都惱恨。”背著他另找主人是小,關鍵是甄家想幫著六皇子謀算他屁股底下那張椅子,這就觸及他的逆鱗了。
當下,單若泱就打發人去調查單子潤與甄家之間勾結的證據。
先前是誰也沒往遠在江南的甄家身上去想,故而才遲遲未能查出點眉目來,而一旦知曉了目標,再想去查證據可就容易多了。
前后也不過才半個月左右的功夫,她便已經拿到了證據,大致看過一眼,反手就交給了丞相。
因怕某些人趁機使勁兒將單子潤直接碾死,她也沒叫大臣在大朝上當眾彈劾,而是叫人寫了道折子。
隔天,她便親自帶著折子去了景福殿。
眼下周景帝對她還正是熱乎的時候,見著她也不似過去那般不耐煩了,只那一臉強行慈愛寵溺的笑容實在叫人渾身膈應,倒還不如過去呢。
單若泱強行忍住不適,一臉嚴肅道“還請父皇親自過目。”
“出什么大事了”周景帝的臉色也稍稍嚴肅起來,等打開折子一瞧,登時那臉都黑透了,“混賬”說著,便將折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好一個老六好一個甄家朕還沒死呢來人,去將六皇子給朕拿下”
“且慢”早已猜到這結果的單若泱趕忙出言制止。
盛怒之中的周景帝又變回了過去的模樣,顯得很是不耐,怒道“難不成你還想替那大逆不道的混賬求情”
“還請父皇息怒,暫且聽兒臣一言。”一雙眼睛掃過屋內眾奴才,暗示意味很是明顯。
周景帝本不欲聽她多言,只恨不得立即將單子潤那個逆子處死才好,可見她神情鄭重,猶豫了一下便也還是順了她的意思,將除了丁有福以外的其他人全都打發了出去。
“你說。”
“兒臣姑且說句父皇不愛聽的話,在大臣們眼里,父皇已是有了春秋的人”
周景帝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一臉怒色。
單若泱不禁嗔怪,“父皇別急啊,兒臣自是相信父皇能夠長長久久地活著,也無比希望父皇能夠永遠坐在這張椅子上,但咱們也不得不承認,旁人并非這樣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