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姐姐,”他叫得愈發親昵,像只貍奴一般地眨著狐貍眼,“臣沒有俸祿會餓死的,陛下姐姐就好心收留臣在宮中吃口飯。”
他死皮賴臉留了下來。
“九弟愈發沒有樣子了,臣作為兄長總要管著他一點。”蘇辰璟說得冠冕堂皇,也跟著留在了宮中
雖然沒名沒分,好歹也是留在蘇卿夢身邊,與她同吃同住。
多添兩雙筷子的事,蘇卿夢不至于這般小氣,只是她還是淡淡斥責“九弟便也算了,三哥你還跟著他胡鬧。”
蘇辰璟幽幽看著她,似是在指責她的偏心,他伸手摸了摸唇上快要消失的傷口,淡淡說道“工部要修大河上的堰塘,功在春秋,利在當下,只是國如家,管錢的最是難,臣管著戶部”
蘇卿夢輕咳了一聲“朕相信三哥。”
等蘇辰璟拿到那塊蘇卿夢賞賜的、能自由出入皇宮的令牌,微微嘆了一口氣,可惜不是給他一人的。
朝堂上的官員消息靈通,聽到兩位親王能夠自由出入皇宮,有些摸不清皇帝的脾氣,按理該防著這兩個兄弟才是,不過皇家的事到底容不得他們多嘴。
最主要是他們也被殺怕了,女帝連同兩位親王都是手起刀落不手軟的。
世家們始終熱衷于將自家兒郎推薦給女帝,尋出來的兒郎有貌若潘安的,亦有挺拔如松的,還有與蘇辰璟有七分相像的溫潤公子。
這些堂堂七尺男兒不想著報效祖國便也罷了,但凡有個宮宴,便往蘇卿夢面前湊,湊便罷了還弱不禁風,時不時便摔倒在蘇卿夢的面前。
比起蘇星玥不管不顧的胡鬧,蘇辰璟便沉穩許多,他幾乎時時刻刻跟在蘇卿夢身邊。
見到那些美男子摔倒在蘇卿夢面前,仍舊淺笑著問“陛下可要扶他”
“”蘇卿夢瞥了一眼眼眸如墨的蘇辰璟,面無表情地繞過了那些美男子。
反倒是蘇辰璟笑著上前,溫和說道“陛下喜潔,摔在地上的她不會要。”
“除了我。”蘇星玥不知死活地補了一句,他一雙狐貍眼笑得格外燦爛。
蘇辰璟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不免舊事重提,要不是他一定要拉著蘇卿夢去蓉香宮,也沒有蘇星玥什么事。
但蘇星玥才不會管,那時候給他大氅的是蘇卿夢,來蓉香宮接他的是蘇卿夢,予他以權的還是蘇卿夢,他于蘇卿夢便是與眾不同的。
除夕前一夜,蘇星玥難得做了一個夢,夢里他還是那個蓉香宮里的小可憐,只是在夢里蘇卿夢沒為他停下步伐,他眼睜睜地看著蘇卿夢離去。
后來,他被八皇子蘇熙環欺負時,護在他前面的是王南溪,可王南溪不過是一個世家姑娘,也只能護他這一次,他也被蘇熙環欺負得更慘。
他在夢里過得極苦,竟把王南溪這唯一一次相護當成了救贖。
再后來他靠著周諾的幫助參了軍,沒有蘇卿夢,他在軍中的日子并不好過,可他本就是個善于經營之人,最后還是成為了左千牛衛大將軍,成為了先帝手中的一把刀。
先帝比現實里晚了一年半駕崩,蘇辰璟即位,竟要同時立秦三姑娘為后、封王南溪為妃,他沖冠一怒為紅顏,以先帝是蘇辰璟所害為名起兵
整個夢境里,所有人的面容都是清晰的,唯有蘇卿夢的模糊不堪,他沒由得心慌,硬是咬破舌頭,逼著自己醒過來。
蘇星玥在這冬日里出了一身大汗,急急地環顧著四周,還好、還好他不在那個夢境里了
他草草披上衣衫,連靴子都未來得及穿,便沖向蘇卿夢的寢宮,卻被蘇辰璟攔在了宮外。
道貌岸然的蘇辰璟斥責他胡鬧,他反過來罵蘇辰璟朝三暮四的負心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