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可不能怪孤多疑,實在是被阿珠欺騙了太多次,他嘴上的話已經不能相信了。”
賈珠繼續苦笑。
不敢說話。
康煦帝看了眼賈珠,笑瞇瞇地說道“阿珠,你說你,前幾年的身體剛剛養好,如今又出了這么大的事兒。你又總不愛惜身體,保成瞧著,心中自然憋火。”
賈珠“勞煩萬歲爺和殿下記掛,這一次也著實是意外。臣若是知道這般危險”
“你若是知道危險,你就不去了嗎”
太子毫不客氣,打斷了賈珠的話。
賈珠“臣會做好準備再去。”
太子的手摩挲著腰間的軟鞭,蠢蠢欲動。
他瞧著賈珠的樣子,就恨不得抽他一鞭子,可是想是這么想,舍又是舍不得。
康煦帝“要不是阿珠去了,說不定你還不能整個回來呢。”
太子“阿瑪這話是在貶低孤,還是抬高那廝。他再是能耐,大炮轟下,孤不信他不死。”他的語氣透著陰狠,令賈珠微微一頓。
他倒是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連這些都想到了。
就算那王崢嶸再怎么神奇,在大炮的轟炸之下當然也會魂飛魄散,只不過太子殿下調動這些康煦帝應當也是知道。
的確,從一開始,整個南巡,就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賈珠是,太子是,康煦帝,也是。
賈珠咳嗽了聲,“太子殿下,您一路回來,應當有話要和萬歲爺說道說道,臣就暫且告退。”他還沒站起來,太子就一手摁在他的膝蓋上,將人給攔住了。
“這本來就是你屋,你要退到哪里去況且這話你又不是聽不得。”
太子兇巴巴瞪了一眼賈珠,示意他不許再動,這才看向康煦帝,說話的語氣嚴肅正經起來。
他在外頭那么些天,回來,自然也該與康煦帝說明一路上的見聞與結果。
賈珠不得已一起聽。
太子這幾月手中可染了不少血,摘了不知道有多少個人的烏紗帽,從南至北,一路上官場只要聽到太子的名頭,都無不戰戰兢兢,生怕太子殿下這個殺神奪去了他們的性命。
所有與白蓮教有關的東西一概焚燒,太子連解讀的打算都沒有,親自將這件事做絕了。
“阿瑪,孤有種預感,一切由此而起,也由此而終,往后這世間,不會再出現這般人物。”
“太子,是當真不在意這所謂修仙之道”
“阿瑪,你不曾親眼看到王崢嶸的丑態,但孤看到了。”太子懶洋洋地說道,“他已經變成了欲望的傀儡,所思所做,已經偏執發狂,如果這就是他所追求的道,兒子覺得做個逍遙客也沒什么不好的。”
“逍遙客”
康煦帝挑眉,信手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你可是,東宮太子。”
太子莞爾一笑,眉眼帶著淡淡的笑意,“孤自然是太子,只不過孤有時也在想,若當初阿瑪選擇的不是孤,那孤現在,是什么模樣”
康煦帝的笑意稍褪,高深莫測地看了眼賈珠。
盡管只有短暫的一瞬,但是青年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一眼。
皇帝為何要看他
康煦帝“朕由始至終,只會有你這么一個太子。從前是,現在也是,不會有所更改,有所變更。”他笑了起來,可是那笑聲里卻沒有多少笑意,“太子還是莫要胡思亂想的好。”
康煦帝走后,這屋內陷入了寂靜。
賈珠看著太子,太子不知看著虛空中的何方,有些出神。
當他安靜下來的時候,賈珠才能發現他的眉間其實已經帶著淡淡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