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吃了口熱茶暖暖身子,嘆息著說道:“其實我不確定,他的身份是否有異。”
朔方先生和賈政的關系很好,當初離開賈府時,賈政是非常不舍的。幾年后,朔方先生重新回到京城,賈政還經常抽出時間和朔方先生吃酒,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禮遇。
而他與賈珠之間更有師徒之誼,平時往來的書信也是不少。
“如果他不來縣衙,沒有說出那番話,我或許還不會懷疑到他的身上。”賈珠喃喃著說道,“許是看到那些人遲遲沒有離開,所以,有些心急了吧”
賈政是不可能會將家丑外揚的。
哪怕他喝得爛醉,胡言亂語,也不會。這就是他的父親,賈珠在他的身邊那么多年,知道他的父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賈政將自己,將賈府的利益放在前頭。如他那樣看重聲名的酸儒,哪怕是背地里吵得再是厲害,都不可能會自己主動捅破。
如果朔方先生還是府上的清客,那或許還有可能。
然自打他去了北靜王府,那縱然北靜王和賈府的關系匪淺,可是這兩者還是有差距的。
那天,朔方先生將話說得含糊不清,賈珠一時不察,然將他送走后,卻是臨時起意,問過了下人,今日白天時,朔方先生曾去過的地方。
下人列出來的地方,不及包括縣衙的牢房,也包括賈珠的住處。
盡管朔方先生只是在外頭走了走,并沒有真的進去,可是賈珠那一刻卻是驀然升起了一種背后發涼的感覺,而后命人在朔方先生去過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最后在賈珠的床鋪底下發現了一點東西。
是朔方先生放的,還是其他人放的,已經不重要了。
朔方先生的確身有古怪。
就是不知道,到底他是另有推手,還是他們和這一次的事端幕后者,乃是一伙的
思及此處,賈珠有些頭疼地按著自己的額角。他待朔方先生自是有感情,而他也不覺得,往日朔方先生與他交談時的模樣,是在欺騙他倘若當真連一點情感都沒有,那他是不可能毫無覺察的。
可這到底又是為什么
他出神得有些久,回過神來,手里這盞茶已經涼了。
賈珠隨手將茶盞放到邊上,然后起身去看了眼太子殿下。
王良跟在賈珠的身后,忽然笑出聲來。
“怎么”
“總覺得,這些時日,殿下和大人總是如此。一個睡著,另一個便來探望。過不多時,兩位又顛倒了,反反復復,總是如此。”
賈珠微愣,然后也笑了。
王良說的話,卻也是沒錯。
直到七日后,太子的情況可算是穩定下來,不再容易陷入昏睡。
太醫院院首不滿地說過,如果太子剛剛醒來時不亂跑,這時日還能縮短兩天。
然太子將他所說的話當做是耳旁風,每日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賈珠,第二件事還是找賈珠。
這闔宮伺候的人都習以為常了。
這幾日,賈珠也沒有出宮,而是繼續留在毓慶宮。
太醫院好幾個太醫對賈珠的身體很是好奇,然討論到最后還是什么都說不清楚,只能訕訕地離去。
太子看著那幾個遠去的太醫,微微皺眉,“阿珠的身體,當真可好”
“我醒來時,連久睡的疲倦都無。這些天,也少有感覺到不適。”賈珠淡笑著說道,“說不定,真的是那位老神仙讓我睡著的呢太子殿下就莫要想這么多了,分明險些出事的人,是你自己才是。”
太子畢竟年輕,醒來后,這短短時日,那傷口就已經結痂快要好全,不再需要日日換藥。
允礽按了按原來的傷口,不在意地說道:“孤這不是沒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