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回事態緊急,賈珠在其中牽涉過深,為了讓他能夠避開麻煩,這一道囑咐來得及時。
賈珠耳邊聽著格圖肯的話,卻是感覺他的聲音忽遠,忽近。
耳朵內的鼓膜突突跳動,牽連著頭皮的神經也緊繃起來,帶著隱隱的刺痛。賈珠有些聽不清楚格圖肯在什么,只是含糊應了聲。
格圖肯聽著他的聲音不對,低頭看他,“你可是哪里受傷了這聲音聽著,可有些不對。”他這幾句話是湊近了說,所以又勉強能夠聽得清楚。
賈珠抿緊了唇,疲倦地搖了搖頭,“不是,只是”
他握緊劍鞘,沉默了下來。
直到格圖肯再問他,賈珠才道“我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這強烈的不安,壓得賈珠的心口難受得很。就仿佛一塊大石頭,狠狠地堵塞住心頭,讓人連說話都費勁,四肢很是酸軟無力。
他的身體微微搖晃,險些要站不住。
何嘗奇怪
他已經許久,許久沒有這種怪異的感覺。只有當他高燒不退,身體痛苦時,賈珠才會有這種空蕩蕩,軟綿綿的無力感。
仿佛哪里都不對。
仿佛哪里都存在著問題。
賈珠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情緒應當是惶恐。
這一切已經解決,為何會有這般劇烈的后怕恐慌
他分明親眼看到了利索走到御駕邊上的太子,也看到了那戒備森嚴的隊伍入了皇宮
賈珠捂著心口,倒退一步倚靠在墻壁上,已經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軟倒下去。
他大口大口呼吸,只感覺一口氣喘不上來。
眼前到處都是白光,心聲狂跳得很,仿佛一道狂亂的曲調,令賈珠痛苦不已。
他死死抓著心口的位置,恨不得將劇烈疼痛的心給挖出來,卻只能被迫感受到痛苦的煎熬。
格圖肯嚇得魂飛魄散,幾步跑過去,攙住險些栽倒在地上的賈珠,卻發現入手的感覺透著冰涼,他一把抓住賈珠的手掌,只感覺都是濕冷,渾身都在顫抖。
在看到賈珠血色全無的臉龐時,格圖肯失聲叫道“賈珠,賈珠,你莫嚇我”在他疊聲的呼喚下,他身后的侍從急忙趕來,七手八腳地將渾身無力的賈珠搬上了馬車。
賈珠伏在車廂內,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被咬得滲血的唇,幾乎是他身上唯一一點鮮亮,看得格圖肯膽顫心驚,在催促著馬車趕緊去醫館時,他似乎聽到了細弱的聲音。
格圖肯連忙趴下來,將耳朵貼近,“賈珠,你想說什么哪里痛該死你不是沒受傷嗎”
“保成受傷”
賈珠喃喃。
他不知自己說了什么,也不知道格圖肯在焦急地回他什么,在痛暈過去前,他的手指掙扎著,好似想抓住什么。
皇宮內。
被緊急送往毓慶宮,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落于身側的手指,不為人知地動了動,仿佛是在回應,也是片刻的掙扎。
最終淹沒在潮水聲般的嘈雜中,又重歸永恒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