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馬會發瘋的原因也很簡單,它馬蹄上釘著的馬蹄掌,負責的人不上心,沒發現它不知何時脫落了些許,在奔跑的過程中反復摩擦受了傷,這才應激發狂。
查清楚了原因后,賈珠阻止了家人殺了它的念頭,只叫人將那馬發賣了。
疏忽的仆人自然也被賣了。
畢竟他平日里游手好閑,在底下的人口也是個懶漢。
賈政自打受傷了后,脾氣暴躁了不少。
正處夏日,他身上擦破皮的地方后容易化膿,總是得時時刻刻盯著,每回上藥時,賈政總會忍不住發作。
王夫人伺候了好幾回,就不愿意往前湊了,反倒是將幾個姨娘給叫了過來,輪流盯著賈政。
賈珠這一次回來也算是匆忙,確定賈政沒事后,第二天就趕了回去。
再一次回來,也是下個月。
那時,康煦帝已經率大軍出發,這留守宮內監國的人,還是太子殿下。
在皇帝剛離開京城的那天,太子剛剛寫信給賈珠抱怨。
如果他不是太子,早就跟著皇帝一起去了,便不會每次都被留下來。
這看起來,太子殿下也曾經提出要隨同的想法,可看來是被康煦帝給駁回了。
畢竟一個皇帝,一個儲君,要是都在前線,這文武百官怕是要鬧騰起來。
賈珠這次回來,也是擔心賈政的身體。
在養了一個多月后,賈政身上其他的傷勢已經好差不多,就唯獨斷了的腳趾很是麻煩。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還不能下地走呢。
賈珠請來了太醫檢查過,賈政斷掉的腳趾雖可以愈合,但將來還是會有些不便。好在只是一根腳趾,最起碼明面上看著不會影響走動,那細微的差距,一般人也看不出來。
然別人看不出來,賈政自己難道沒有感覺
他本來就困苦于躺在床上,如今得了這個說法,心中郁悶,更是時常大發雷霆。
寶玉除了去慰問的時候,壓根不敢往賈政的跟前湊,奈何賈政閑著沒事,總是抓著寶玉詢問功課,這可給寶玉郁悶壞了。
這狂風暴雨偶爾為之也就算了,要是時時刻刻都得遭遇,那任由是誰都無法承受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賈珠回來,正巧是寶玉被賈政訓斥的第不知道多少回。
他一聽到賈珠回來,可高興壞了,眼角余光看了眼賈政,見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高興,這才松了口氣。
賈珠進門時,就看到低著腦袋如同鵪鶉的寶玉,心知他這個月怕是要倒霉壞了。
賈珠低頭說道“父親,您身上可好兒子擔心父親的身體,特特趕回來。”
賈政咳嗽了聲,淡淡說道“這次能留多久”
賈珠“兒子不能丟下事情太久,明日便要回去。”
賈政這么一聽,就知道,賈珠是特地為了他趕回來的,心中倒也是高興,臉色就不再那么繃著了。
今日父子的交談還算正常,等賈珠離開時順便將寶玉給撈出來。
他們兄弟兩個一前一后地走著,寶玉清醒地說道“大哥哥,好在你回來了,不然我這一回,怕是又要慘了。”
賈珠淡笑著說道“你的學習不還是不錯,怎在父親的面前,總是這么害怕”
寶玉雖然不愛讀書,但自從幾年前跟大哥談過話之后,也勉強學著,以他的聰慧,這點心思,已經足夠應付平時的功課了。
寶玉搖了搖頭,“這不是一回事。我怕父親打我。”他可老實了,這話說的,叫賈珠忍不住又笑出聲來。
可憐見的,寶玉,從小到大沒挨過幾次打,可每一次挨打都是被賈政給打的。
這就讓他如同老鼠見到貓,根本不敢往父親的跟前湊。賈政偏偏討厭他那瑟瑟縮縮,不敢往前的樣子,越看越生氣,便總是要找他麻煩。
賈珠也勸過寶玉幾回,但他從前也曾有過那種心情,倒也理解寶玉為何會如此。
這也只能等寶玉自己走出來。
賈珠難得回來,雖然是為了賈政的身體,可幾個長輩也該拜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