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元春離開之后,王夫人的眼神不經意地掃過門外,發現了趙姨娘的身影。她探頭探腦不知在看什么,很快又消失在別處。
王夫人重重哼了一聲。
在賈政那么多個侍妾里,她最不喜的自然是趙姨娘。
別的姨娘再怎么樣都沒有生下過子嗣,而偏偏趙姨娘卻先后生下了兩個孩子,還出了一個男丁。
一想到賈環,王夫人的臉色就變綠了。
“太太,可要給她立立規矩”周瑞家的試探著說道。
想要為難個侍妾,那還不容易
這立規矩就是最簡單,也是最蹉跎人的辦法。
王夫人厭惡地搖頭,“如今還是元春的事情要緊,多盯著些她,莫要叫她鬧出什么問題來。”她把探春帶到身邊養,卻把庶子留給趙姨娘,可是有原因的。
當王夫人把庶女留在了身邊,卻把庶子留給了趙姨娘時,縱然是賈府內在刻薄的人,都只會稱贊她的大度。
有的是把庶出的子女留在自己身邊教養,完全不給妾室的正房太太。
可王夫人這么做,純粹只是因為她知道趙姨娘是絕對教養不好孩子的。
就她那個德性,沒養出個鼠目寸光的蠢貨,就已經不錯,更別說想要將人養得多么出落,探春已經是她額外開恩帶在身邊,賈環那是想都不要想
“周瑞家的,去瞧瞧,珠兒的身體如何了。”王夫人盯著還沒處理完的賬本,揉著額間說道,“他剛剛上值,可別沒輕沒重的,又熬壞了身
體。”
賈珠的身體恢復后,又去翰林院上值。
雖然翰林院知道他的身體,免去他一些繁重的公務,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這一連兩個月過去,風平浪靜,賈珠就連進宮的次數也少了,與太子殿下見面的時間也就更少了。
除了偶爾還會送到府上來的書信,就再找不出半點兒交往的痕跡。
王夫人頓了頓,“還有,叫他莫要太操勞。”
周瑞家的忙去了。
這大爺可是賈府上下的心頭肉,這每一次身體不好都叫府上的人,操碎了心。這可不只有這些主子們才擔憂,就連這些做下人的也很是緊張。
畢竟誰會討厭賈珠呢
這么個性格好的主子,從來不苛責下人,他的院子可是誰都想去的。
路上,周瑞家的遇到許暢,眼見他手里抱著一大堆東西,忍不住攔下了他,“你不在大爺的身邊伺候,弄這些是做什么”
許暢看見了她,忙停下動作,樂呵呵叫了一聲,又道,“大爺叫我等將書房里的書都拿出來曬一曬,這不是瞧著地方不夠,正去借了寶二爺的地盤嗎”
這是早上的囑托了。
曬到下午,他們正一趟一趟的,將書都搬回書房。
周瑞家的瞧著許暢身后的人,也沒再說什么,轉身就走了。
“鼻子真長。”許暢身后,一個小廝抱怨著。
許暢不輕不重地說道:“別這么說,她可是太太身邊的人。”
“我說的是周瑞家的,又不是太太。”那小廝縮了縮脖子。
這周瑞家的總是鼻子朝天看人,每次與她打交道,總叫人不快。
許暢:“別說了,快搬吧,還有幾趟呢。”他轉移大家伙兒的注意力,“可別忘了,搬完之后,大爺可是有賞賜的。”
如果是別的主子,吩咐人做事,也就做了。
但賈珠總是會添點兒賞錢。
這就讓大家伙兒都愿意往他身邊湊。
“好咧,走著”
周瑞家的走在他們前頭,到書房時,正瞧見賈珠站在庭院里,手里卷著一卷破落開的卷軸。書房外的空地,那些書籍自然早就被收起來了,他就在那里借著夕陽的余光,一點一點檢查著斷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