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讓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呢
只不過這樣的想法在他們兩人又黏乎到一塊之后,就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
他甚至能夠感覺那種從心里蔓延起來的滿足感。
不過片刻,太子就睡著了。
賈珠摸著他的頭發。
輕輕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在確保太子真的睡熟之后,才輕輕用唇蹭了蹭太子的眼角。
好一會,他也靠在太子的肩頭睡著了。
他睜開眼時,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床帳。
外邊是黑的。
青年就靠在他的身邊。
濕熱的氣息撲打在他的耳邊,穩定的呼吸,代表著他還沒有醒過來。
太子這一次醒來,并非被夢所驚擾,而是睡飽之后的自然醒。
他已經有些天沒享受過這個了。
正如賈珠的擔憂,他近一個月來做夢的頻率直線上升,幾乎每天入睡之后都會被夢境所驚醒。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太子雖然年輕氣盛,活力十足,可不代表他在將近一個月的睡眠不足之后,還能保持多好的狀態。
更加麻煩的是,皇帝也發現了太子的睡眠出了點小問題。
畢竟太子從來沒有過,在陪同用膳時險些睡過去的失誤。
在康煦帝問起的時候,太子含糊不清地用睡不好搪塞了過去,但過沒兩天,皇帝就突然決定回皇宮,這或多或少是和太子有一定關系。
太子不能說,完全沒有感覺到。
不過皇帝也并沒有簡單粗暴地要求太醫查看他的身體,自從太子長大之后,皇帝那種獨斷專行的行為就少了一些,雖然還是將太子看得很緊,但是一定程度上也是放手了。
但是太子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在阿珠身邊睡得這么舒服。
這可能是他這最近一個月來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他側過頭去看著,趴在他的肩頭睡著了的阿珠,雖然這壓得他的胳膊有些酸痛,可是太子絲毫不想打擾他。
他能看得出來賈珠臉上的病氣。
他對于賈珠去揚州這件事還是有些惱怒。
本不該是他。
有那么一瞬,太子的臉色顯得尤為可怕。
他討厭青年病怏怏躺在床上的樣子,尤其是每次都會將他的醫案送到太子的桌頭,看著太醫或者大夫重復的觀點,都會讓太子產生一些懷疑倘若阿珠是在騙他呢
他派出去的人找了這么久,都沒有找到曾經那個游方大夫的蹤影。盡管秦少尚和秦府都確定了存有這么個人的存在,然而一種藥散當真如此神奇,能夠叫人的身體呈現出這般狀態嗎
太子注視著賈珠,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側臉。
這輕微的舉動讓賈珠忍不住動了動,好像是有些清醒,但是又在太子的安撫之下閉上了眼。
他清楚意識到他現在的情緒,不能叫賈珠發現。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賈珠意識不清地抬了手,在太子的身上胡亂拍動,那個動作有些遲緩,像是人還困在睡意里,他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咕噥著低語,“沒事我在呢別怕”他蹭了蹭太子的肩頭,像是終于被周公給打敗,又睡著了。
太子沉默地看著他,雙眼有些失神。
那些黑暗里滋溜出來的小火苗,被這隨意的動作給拍滅了。
這并非說那些情緒就不復存在,只是莫名其妙不那么陰郁。
他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