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四下寂靜時,唯獨一處剛剛挑燈。
賈珠半睡半醒地爬起來,慢吞吞地走到架子前,先給自己凈臉,這人才清醒了些。又去屏風后穿戴衣裳,但這接連的哈欠,還是一個跟著一個,叫他的眼角都忍不住沁出了些許水光。
郎秋立在屏風外,略顯奇怪地說道“大爺,宮中方才派人,說是太子殿下身體有恙,無需入宮。”
賈珠的動作一頓,反倒是清醒過來。
“可曾說了什么是誰來告知的”
“瞧著依稀不是東宮的人。”
郎秋遲疑地說道,畢竟來者是趁著黑天,手里的印記的確是宮里頭的,但這人卻不太相熟。
不是東宮的人
賈珠皺眉,緩步走了出來,那就是乾清宮的人。
往常來賈府傳消息的,總歸是那幾個大太監。因為太子和賈珠的關系,這些在宮內頗為受寵的太監也很喜歡走這么一趟,就算落不著幾個子,可好歹能拉近一些自己和賈珠的關系。
這是老習慣了。
如果來的是東宮的人,那情況還不太嚴重,可要是乾清宮的人那麻煩可就大了。要么是太子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要么是宮內出事了。
許暢入內,打斷了賈珠的思索,“大爺,可要吃點東西”
縱是不必入宮,但這廚房的東西是早就備好了的。
賈珠并無進食的欲望,到底是到了時辰,還是叫人呈了上來。在漱口后,他緩緩在屋內踱步,“系統,殿下可是出了什么問題”
這系統總是頗有神異,哪怕是在賈珠身上,卻也能遙遙知道康煦帝和允礽身上發生的事情。
允礽被人下了藥一時情迷昏睡,險些被宮女襲擊,將她傷后,又延請太醫診斷,此時還未醒來。
賈珠聽了系統的話,一時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昨日,他還聽得太子在埋怨太皇太后和阿瑪給東宮塞了幾個笨手笨腳的宮女,轉頭,殿下就差點被人爬了床
這二者結合到了一處,賈珠總算是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幾個宮女被賞賜給太子是為何。
許是因為太子殿下實在是如榆木疙瘩般不開竅,這才叫宮女出此下策。
可,允礽的歲數那般小,想出這等下作的戲碼,卻也容易叫太子壞了身體,這一時間,賈珠也是又氣又惱。
真真可恨。
“大爺,大爺,你都在屋內兜了七八圈了,可是有什么焦心之事”郎秋看著賈珠從左邊走到右邊,再從右邊走到左邊,還是忍不住問了。
賈珠幽幽地坐下,“可惱”
郎秋正洗耳恭聽,卻發現大爺不說下文了
賈珠坐著,心下嘆了口氣。
這事聽起來是宮內的丑聞,或許根本不可能傳出來。可他又擔心太子的身體猶豫了片刻,他心中還是有了主意,這才有了些許胃口吃早點。
等到下午,就在郎秋他們以為賈珠要整整一日都不出去時,他卻突然吩咐備馬車。兩個書童還
以為賈珠要外出逛逛,立刻喜笑顏開地去準備,卻沒想到上了馬車后,賈珠卻吩咐車夫一路朝著宮闈去。
聽到這話,許暢當即是沒了脾氣。
郎秋試探著說道“大爺,咱待會能進得去宮內嗎”
賈珠慢吞吞地說道“我能不能進得去,不好說,但你肯定是進不去的。”
郎秋撓了撓臉,看著外頭的熱鬧,哀哀地說道“大爺哦,小的還以為你是想出來走走。”
賈珠慢條斯理地說道“什么時候想出來都行,你要是樂意,現在就下車自己出去耍耍。”
郎秋立刻瘋狂搖頭,笑話,他怎可能拋棄大爺不管,這要是被家里頭知道,肯定是饒不了他。既是勸說大爺無望,郎秋便說起別的,“大爺之前讓我時常去深水巷走走,如今,那位甄夫人買了個粗使婆子,又請個附近的一個嫂子幫忙廚房做工,瞧著生活順遂,還算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