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又氣鼓鼓地將披風攥得更緊,“就不能不這么做嗎”
他哪怕生氣,都帶著柔軟的潮濕。
是可憐,又可愛的。
允礽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動,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就感覺一股無名的火氣在體內亂竄。
“殿下,公子,已經好了。”
玉柱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們兩人好似是燙到了似地移開視線,賈珠立刻從原來的位置站了起來,快步地離開殿下,“我,先去換衣裳。”
耳邊系統輕輕地說道。
五臺山上,出現了那位僧人,有他在,的確是干擾了一些進程,讓允礽的夢境受到了影響。
那僧道
賈珠蹙眉,方才還亂著的心思一下子就沉穩下來,反倒是開始擔心起來。
允礽的眼睛好似蒙著一層陰霾。
注視著阿珠一步步遠去。
他摩挲著腰間的荷包,在那里面,藏著阿珠贈予太子的印章。
允礽坐了很久,直到賈珠換好衣裳,從帳子里出來后,他方才緩緩站起身。
背在身后的手,滾燙似火。
好似是體內燃燒著無盡的火焰不知從何排解,叫他連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
這一把火燒得允礽都不知為何而來,卻令他滿心滿眼都是阿珠。
日暮下,賈珠恍然不絕,似是在經過剛才的更換衣裳后,他雜亂的心緒也冷靜了下來,朝著允礽伸出了手。
“殿下,該回去了。”
允礽笑了起來,朝著他的阿珠一步步走去。
許是因著太皇太后的身體不適,康煦二十四年的后幾個月,不管是前朝還是后宮,都顯得無比的安靜。
這一次出行盡管是太皇太后堅持的,到底也是空耗了她的精氣,在這年冬天又大病了一場,直到來年來春,這身體才逐漸好轉。不管是康煦帝還是后宮嬪妃都前來侍疾,還曾有妃嬪打算將孩子帶來,卻給那時還清醒的太皇太后訓斥了一頓,不許眾皇子皇女侍疾,這才壓下了一股邪風。
到了二十五年的三月里,太皇太后的身體才算是康復,總算能夠下地走動了。只是這一場大病,到底是奪去了太皇太后從前的精力,每日里總是愛睡上半日。
康煦帝心里多少是后悔,或許去歲他不該帶著太皇太后出宮。
許是這位老人家看透了皇帝孫兒的想法,在康煦帝過來時,笑著對他說“玄燁,哀家已經是這般歲數,活一歲呢,便少一歲。這身子骨,能撐到什么時候,誰也不清楚。何不趁著還能走動的時候,外出走走呢哀家在這宮里太多太多年了,早就忘記了外面是怎樣的風光。”
她緩緩地拍著康煦帝的手,“身為皇帝,有時候外出走動也是好的,困于室內,能看到的便只有這么方寸大的地方,可皇帝是真龍,本就該看遍山河與百姓,知曉他們的苦難,憂百姓之憂,懂家國之痛”太皇太后這話雖是對康煦帝說的,卻也笑吟吟地看向跟在皇帝身邊的太子。
允礽沉默不語,半晌點了點頭。
康煦帝輕聲說道“祖母,孫兒知道的,您莫要”
太皇太后看了眼太子,忽而說道“允礽,哀家想見見太后,你替哀家去走一趟吧。”
允礽起身,無奈笑起來,“您直接說想要與阿瑪說悄悄話便是,怎還用這般明顯的借口”
太皇太后笑,“是借口,卻也不是借口。快去罷。”
允礽朝著康煦帝和太皇太后欠身,這才優雅轉身,帶著幾個侍從翩然出去了。
太皇太后凝視著太子出去的背影,輕聲說道“保成長大了。”
康煦帝低頭將太皇太后膝蓋上的毯子給掩實,“您從前不是想要看到這些孩子娶妻生子嗎再過一二年,就能看到了。”
太皇太后淡淡笑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那個年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