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去了又來,來了又去。
在這一年六月中,王夫人懷孕了。
這算是府中一樁大事。
這幾年,榮國府內可再沒有這樣的好消息了。
大房那頭,賈赦雖是個喜歡玩鬧的,慣來喜歡招惹女子,可在張夫人的把持下,除了去歲一個妾室曾經生下來一個女孩子,被取名叫迎春后,就再沒有新的消息。迎春的母親也在這一次難產里去世,張夫人猶豫了數日,將迎春抱到了自己膝下撫養。
賈赦根本不在乎這個,既然張夫人接受了,他更加樂意當一個撒手掌柜。
不過從那次后,他的行事也收斂了許多。
而賈政是個自持清貴的脾性,一般是不會叫妾室留下這般大的麻煩。但在王夫人第三次懷上后,他似也頗為高興得意,連著幾日都吃了小酒,而后又在其中一房妾室的屋內歇息。
王夫人雖知道這些,卻沒有放在心上。
她和賈政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就算現在賈政真的有了庶出子女,在她擁有賈珠和元春這一對兒女的前提下,再不會動搖到她的地位。
當然,如果給王夫人選擇的話,她肯定不希望有庶出的孩子,但眼下她的歲數已經算是高齡,在乎自己還來不及,再沒有別的心思去管顧賈政。
元春在得知母親又懷孕了后,天天就往王夫人的房間里跑,就生怕母親出點什么事。賈珠雖比不得元春那般便利,但也時時看顧著,生怕出了什么麻煩。
大半年過去,到了來年,
就在闔府的小心翼翼之下,到了發動的那天,仍然是一片混亂。
因為,這一天,太子殿下也在。
這似乎已經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賈珠在家的時候,便偶爾會引來一枚小太子,而在次數多了后,賈家人也開始變得麻木,不再像之前那樣覺得震撼并非是他們已經接受了,只是不得不承認人的情緒在多次的扯動下,到底是會變得再無感覺。
賈母是歡喜的,但也是擔憂的。
太子殿下親近賈家,對榮國府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只是這樣一來,賈府也便需要更加耳提面命地小心起來。
一旦太子會出宮來賈家這個消息成為了許多人心中的定論,那便會產生許多危險。
賈母和張夫人一合計,俏沒聲地增加了賈府的許多人手,漸漸地,賈家也不得不適應這種戒備森嚴的狀態,不再如之前那樣懶散。
話題扯遠,又回前頭。
王夫人發動的這一日,太子殿下也在府上。
因為,賈珠告了假。
盡管女子生育一事,賈珠是完全幫不上忙。可是在母親即將可能要發動的前幾日,要叫賈珠這般安心讀書,他卻是怎么都無法靜下心來。
湯斌看出來賈珠的思緒不寧,在明白了他是何遭遇后,淡笑著說道“倘若是坐不住,心中難安,便告假回去罷。”
伴讀家中倘若是有事,也不是不能請假。
皇家也不是這么沒人情味的。
只是甚少會有人告假,也少有人告假的這個理由會是為了自己的母親。
雖然賈珠的理由有些奇特,但是報上去后,宮內自然是答應了尤其是小太子,畢竟賈珠是太子殿下的伴讀,太子都答應了,誰又能強行扣著賈珠不放呢
賈珠回去后,王夫人一邊擔憂生氣,一邊又忍不住動容。
不管是女兒還是兒子,都和她不太親近,畢竟一個當初被賈母抱去養,一個又早早就去了前院。可不管是這半年多來元春的悉心陪伴,還是賈珠這一次毅然回來,都叫王夫人的心中熨帖,只感到高興。
只是奇怪的是,預計的日子都到了,連穩婆都在賈府住了好幾天,王夫人卻沒有一點動靜。
就好像是她肚中的孩子覺得時辰未到。
王夫人倒是吃好喝好,沒什么感覺,每日都會被穩婆攙扶起來走動。
賈珠計算著時辰,心中雖有些擔憂,但見母親無事,也只將這些憂慮壓在心頭。
只是如果再拖下去的話,他怕是要回去了。
賈珠畢竟是告了假的,等時辰到了,總不能一拖再拖。
又過去了四五天后,一直左看右看沒等到賈珠回來的太子殿下不高興了。太子要是發起脾氣來,這闔宮的人都不樂見,康煦帝一腳將這個臭兒子踹出宮去,免得在自己眼前晃悠得叫人心煩。
允礽氣惱地哼唧起來,“阿瑪這是歲數大了,人就暴躁了嗎”
玉柱兒無奈地說道“太子爺,可莫要這么說。前頭就到榮國府了,咱們是直接進去呢還是請賈公子出來”
允礽摸了摸下巴,無所謂地說道“他母親最近要發動,這時候叫阿珠出來,怕也是心中不安,還是進去罷。”
太子順順利利見到了賈珠。
在不許任何人通報的前提下。
他在賈府,當真是自在得如同自己家般。
賈珠在小書房。
他坐在窗戶旁,手中正按著一張白紙,像是要練習書法,只是右手提著的毛筆卻懸在半空,許久都不曾動彈。這墨點都將白紙糟蹋得不成樣子,甚至連袖口都染上了黑色,可這站立在書桌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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