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笑罵了一聲,“太后娘娘,您就愛說笑,可莫要慣著桃酥了,回頭這小妮子怕是真的要變成慈仁宮內最大嘴的姑娘家,到時候可便麻煩了。”
大宮女桃酥微紅了臉,“嬤嬤莫要笑話奴婢了,從前的壞習慣,奴婢已經都改了。”桃酥入慈仁宮前,最愛同人說話,也因為一手藥膳的本領,才得以入了慈仁宮。但慈仁宮向來安靜,久之,桃酥的性格便也逐漸變得沉穩了起來,也一步步走到了大宮女的位置。
皇太后笑,“這也沒什么不好。”
她緩緩地走著,“張荷,你不也是有著一肚子的想法”
張嬤嬤張了張嘴,到底也說不出來自己不好奇的話。這沒有必要欺瞞
皇太后,張嬤嬤在皇太后的身邊待了這么多年,清楚這位最不需要的便是無意義的欺瞞。
張嬤嬤索性道“太后娘娘,老奴的確是有些不解,您似乎非常喜歡那賈珠”
喜歡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畢竟那位賈小公子的確看起來讓人憐惜,可是皇太后與賈珠沒多少見面的機會,又怎么會因為賈珠生病了的消息,便將一直幾乎隱居在慈仁宮的皇太后給請動了呢
皇太后淡淡地說道“哀家有些心疼他,就如同心疼當初曾經發生過的一些事情。”她不緊不慢地走過一座殿宇,看著遠處的日頭,眼底的陰霾卻不見稀少,“整座皇宮皆是囚牢,張荷,他進來了,就未必能出去了。”
張嬤嬤的腦中一下子想起當年許多事,想要張開的嘴巴也合上了。在聽完太后娘娘這一番話后,她多少猜到了主子的心思。
難得除了五皇子之外還有能讓皇太后上心的人,縱然這個人是外臣之子,可張嬤嬤又會在意什么呢
說到底,這對賈小公子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樁。
乾清宮內,康煦帝看著這呈上來的醫案,眉間露出些許沉悶。
良久,方才開口。
“李太醫,這脈案上所說并無奇怪之處,指的又是什么”
“萬歲爺,小公子的身體仔細查來并無異常,只是不知為何呈現了發燒的狀況,服下藥物之后也能緩解一二,這的確讓臣納悶不解。”
李太醫沒想到自己隨手書寫在醫案上的文字竟然會引起萬歲爺的注意,連忙拱手說話。
他還以為康煦帝喚他過來,是擔憂太子殿下被小公子過了病氣的事情,沒想到卻是為了這樁。
“沒有癥狀”
康煦帝看了眼李太醫,臉上看不出喜怒,“依你來看,阿珠的身體該是如何呀”
聽著皇帝對小公子親昵的稱呼,李太醫總算放了點心,應該不是他想的那些糟糕的事情。
“小公子的身體仔細來說,便是打娘胎里落下的病根,需要仔細調養,不可疏忽。前頭開了藥方,想來小公子一直是按時服用,近來已經康健了許多。”
康煦帝頷首,又隨意的問起了太子殿下的問題,李太醫逐一回答之后,才被帝王隨意揮手,讓退了出去。
“顧問行,如果讓你來看,你會覺得這是什么”
“萬歲爺,您是說,賈小公子”
顧問行欲言又止,卻并非是說不出來,而是為著其背后重大的意義。
康煦帝默然地坐在位置上,屈指敲了敲桌面。
“此前查過的賈府情況,再調出來看看。”皇帝揉了揉額角,不緊不慢地說道,“賈府,賈家,阿珠”
這一切,肯定與之有關。
顧問行欠身應是,而后又說道“如此看來,殿下真乃有真龍護體,小公子與太子爺,實在是有緣。”
提起太子,康煦帝臉上的笑意更加濃郁了些。
“阿珠與保成有緣,自當,重賞。”
顧問行笑著,“是極。”
賈珠并不知這因果,等到他可以回家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后,太子殿下和大皇子正因為大干一架而鬧得宮內雞飛狗跳。
賈珠心虛。
賈珠非常心虛。
他沒想到太子真的去找大皇子了,這叫他心中實在不安。得虧那日回來的太子殿下并沒有哪里受傷的樣子,可惜的是,他上下檢查允礽的姿態,似乎又傷了小胖崽的心,傷心失落地又去找了武師傅。
賈珠“”
怎么,怎么這樣嘛,他癟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