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顧清玄下值回來,聽到仆人說起今日接了圣旨,又驚又喜,直接往壽安堂這邊過來。
室內溫暖如春,他打起簾子進廂房,解開身上的兜帽,由婢女接過。
蘇暮見他歸來,說道“今日倒是稀奇,竟回來得早些。”
顧清玄應道“偷了回懶。”又道,“年關忙得要命,早想躺著了。”
蘇暮失笑,顧清玄歡喜道“聽說今兒何公公送圣旨來,圣上賜封你縣君封號,可是當真”
蘇暮點頭,“封的安陽縣君。”
顧清玄“嘖嘖”兩聲,“你可給你家男人長臉。”又裝模作樣行禮道,“安陽君,請受顧某一拜。”
蘇暮笑著打了他一下,啐道“沒個正經。”
顧清玄臉上的笑意就沒落下過,握住她的手,“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兩人打情罵俏了一陣兒,才去的偏廳。
那邊的盛氏同顧老夫人道“兩口子膩歪得要命,我都不好意思去喊他們了。”
顧老夫人笑道“可見文嘉是打心眼里歡喜的。”又道,“這樁親是他自個兒做的主,眼光倒是不錯。”
盛氏“是啊,體面是自個兒去掙的,這話當真不假。”
稍后他們過來,一家子坐在一起用膳。
今日有喜事,蘇暮也飲了少許酒。
顧清玄體貼給她布菜,庖廚做的菜肴都是她愛吃的,就連忠勇侯都開了金口夸贊她了不得,也盼著他們能把家業振興。
這是忠勇侯第一次以長輩的身份語重心長把希望寄托在夫妻二人身上,并不是顧清玄一人,蘇暮也有一份,因為是把她看做自家人,能與顧清玄并駕齊驅的,而不是以后宅女郎的身份。
她靠自己的頭腦獲得了長輩們對她的一致認可,是實實在在做出一件值得他們驕傲的事,引以為豪,而非因為生育才有的這份體面。
那種尊重極有分量,是建立在真正意義上的平等去看待她,而不是因為她是后宅女郎就輕看。
只要你有本事,不論男女,都值得被尊重。
也正是因為這種環境,才能讓顧清玄跟多數被父權馴化后的男人不大一樣,他相對還保留著一絲客觀理性,這是他能與她正常溝通交流的根基。
有同理心,也懂得包容體貼。
隨著對這家人的了解,蘇暮愈發能融入其中,她喜歡顧老夫人的豁達謙和,喜歡盛氏的率直坦蕩。
如果說顧清玄給了她重生的底氣,那她們則給了她闖出去的勇氣。
在她決定去做某些事時,她們并沒有倚老賣老用長輩的權威去壓制她這個小輩,而是認可鼓勵,反而支持她闖出去掙體面。
在這樣的世道里,這份豁達真真是極其難得的。
但仔細想想顧清玄的教養內涵,似乎又順理成章。
一切都有根據。
她在這個家庭里找到了適合現代女性扎根的土壤,也由衷敬佩顧老夫人這個偉大的老太太。
話又說回來,裴家長久不衰,重家風教學,顧老夫人便是最好的教學典范。她希望她以后的子女不論男女,也當該像她那般有自己的一套為人處世。
寬容,豁達,積極向善。
這頓晚飯蘇暮吃得很愉悅。
鑒于翌日顧清玄要朝會,他們飯后并未逗留多久便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蘇暮歡喜道“我特別喜歡祖母,她給了我很大的幫助。”又道,“我從未見過這般有智慧的老人,她很了不起。”
顧清玄得意道“她很厲害,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