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當真一針見血。
蘇暮沒有吭聲。
許諸暗搓搓道“不妨告訴你,在你跑了的那些日他極難伺候,我就知道這事沒法翻篇。”又道,“我跟了他這么些年,多少也知曉一些習性,他是個重情的人,真君子。”
蘇暮撇嘴,“他若真君子,還去問周家”
許諸愣了愣,一時回答不出話來。
蘇暮提醒道“別嘰嘰歪歪,看你的鍋里,莫要炸糊了。”
許諸把小鯽魚撈起來,繼續掛面糊炸新的。
蘇暮回到灶門看火。
他重復方才的話題,“永微園遲早得進主母,若是其他女郎,還得磨合,若是你去了,倒省事許多。”
蘇暮不客氣道“你別忽悠我回去。”
許諸指了指她,“膽小如鼠,你若不踏實,便理直氣壯問他討宅子商鋪傍身啊,孑然一身進府,總得把后路給你安置好,只要你提出來,總會妥善解決的。”
蘇暮淡淡道“沒興致。”
許諸撇嘴,“少來這套,你若不心疼錢銀,那我用你這點油還小家子氣呢。”
蘇暮“”
他說話真的很絕
直戳心窩子,真討厭
許諸咧嘴笑,不屑道“矯情,明明能躺著過好日子,偏要兩足奔勞,你說你圖什么呀”
蘇暮翻白眼。
許諸繼續發牢騷,“我就琢磨不透你們女郎家的心思,人家大老遠跑了過來,若沒把你放到心尖上,何至于這般瞎折騰
“既然放到了心上,自然會替你謀后路鋪前程,許你安枕無憂,若不然這般勞心勞力圖什么,還不是圖你這個人。
“說句不好聽的,你若貌若天仙有絕世之才,還有利可圖,可是就一平常女郎,還大費周章千里迢迢來討,還不夠有誠意”
蘇暮不高興回懟道“我又沒求著你們來。”
許諸連忙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別跟我吵,我就是局外人罷了。”
蘇暮“那你也別繼續嘰嘰歪歪給我添堵。”
許諸嬉皮笑臉道“我的老祖宗,小的不敢不敢”頓了頓,“給大黃燒條魚,別讓人家眼饞。”
他把盆里的小鯽魚復炸后,撒上花椒面和鹽。
蘇暮也不怕燙,伸手拈了一個來嘗,焦香酥脆,許諸問“好不好吃”
蘇暮點頭,“好吃”
許諸“你若進府去,我天天給你做。”
蘇暮打了他一下。
許諸拿碗盤夾了幾個起來,說道“給郎君送去。”
蘇暮端了出去。
外頭的顧清玄坐在搖椅上晃悠,蘇暮拈了一只小鯽魚送到他嘴里。他嘗了嘗味道,贊道“許諸那小子當該把他弄到庖廚去當差。”
蘇暮失笑,“你這是變著法子降人家的月例。”
顧清玄也笑,接過她手里的碗盤,蘇暮又去給隔壁祖孫弄了些送去。
大黃聞著那香味饞嘴不已,顧清玄丟了兩條給它。
庖廚的許諸做了兩種口味的魚,一種是麻辣口的,一種則是油燜魚。
蘇暮特別勤快,把小桌子搬到院子里。
他們回來的時候還順便買了酒,知道蘇暮不飲酒,顧清玄特地給她備了甜米酒,吃到嘴里甜津津的,也不醉人。
今晚主打吃魚,兩大盤魚,一份燴筍和一缽素菜湯,便是他們的晚飯。
顧清玄不吃辣,油燜魚合他的胃口,蘇暮和許諸則專攻麻辣口的。
太陽西落,留下漫天晚霞。
三人坐在小院里,有時候蘇暮也會同他們碰杯。
在這一刻她是歡愉的,無拘無束,就像普通的平常人家那般自在。
顧清玄比她還放得開,會同許諸猜拳。
蘇暮瞧著有興致,也會同他猜兩局,甚至他們還會找來一只罐子放到院子里,抓一把筷子來投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