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隔壁家的貍花貓從墻頭跳了下來,它也不怕生,先是圍著蘇暮的腳轉了兩圈,隨后嫻熟地往搖椅上跳,輕敏地落到顧清玄懷里,在他的衣裳上留下兩只爪印。
顧清玄倒也沒嫌棄它,伸手撓它的下巴。
貍花貓可享受了,瞇著眼接受他的服侍。
瞧它一副沒骨氣的模樣,蘇暮無比嫌棄。
顧清玄晃著搖椅,擼著貓,露出愜意的表情,“阿若這小日子當真過得快活,我若敢在府里這般懶散,只怕又得傳我玩物喪志了。”
蘇暮半信半疑,“我聽你鬼扯。”
顧清玄不想跟她斗嘴,打發道“你自個兒還有事做,莫要跟我軟纏。”
蘇暮應道“我現在是良家子,不是你們顧家的仆人,別想著我來服侍你。”
顧清玄挑眉,“蘇小娘子,我顧文嘉可以來服侍你,從頭到腳都可以。”
蘇暮咬咬牙,不痛快進屋干活計。
許諸過來問她鋪哪間屋的床鋪,畢竟晚上顧清玄要在這里住宿,她立馬指著發生過命案的那間主臥道“鋪那間,他八字重,能給我鎮宅嚇鬼”
許諸一下子就被逗笑了,他憋著笑,走出去故意問顧清玄道“郎君,鋪主臥那間廂房,你怕不怕”
顧清玄做了個手勢,“不怕,我八字重,能壓邪。”
于是許諸進去替他整理床鋪。
把所有東西都弄好后,許諸又走到院子里問蘇暮,“阿若晚上想吃什么,我給你們備。”
蘇暮應道“隨便。”
許諸非常機靈,知道二人還有得拉扯,沒過多時便識趣地離開了,院子里又寂靜下來。
顧清玄懷里的貍花貓瞧見花盆那邊有只蝴蝶,跳下去撲它。
一貓一蝴蝶在花盆邊嬉戲,他看得津津有味。
剛才擼過貓,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留下的爪印,去拿胰子洗干凈手,又重新坐了回來。
那只貓不知什么時候跑掉了。
顧清玄再次晃起了搖椅,慢慢悠悠。
不過有時候他會興致勃勃捂住半張臉,裂開指縫偷看窗前的人。瞧見她專注地用剪子打尖,額前的細碎被微風吹動,祥和而安寧。
他情不自禁抿嘴笑,打心里頭感到愉悅。
有時候他的小動作會被蘇暮逮個正著,她甩臉子道“你瞧什么瞧”
顧清玄理直氣壯道“你沒瞧我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
蘇暮“”
他真的很不要臉。
不想受他打擾,她索性把窗戶關了。
然而有些情緒卻關不住,她望著桌上的絨條發呆,她想過許多種被捉住的可能,唯獨沒有想過目前這種情形。
她想過被咄咄逼人追問,想過對方仗勢欺人,甚至想過強取豪奪或被當成犯人關押捆綁什么的,亂七八糟都有。
奇怪的是她現在好端端坐在這里,那男人就在院子里頭,隔著一扇窗戶。
蘇暮總覺得哪里不對。
從上午在市集上被他堵在巷子里開始,她就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打算,結果網沒破,魚也沒死。
蘇暮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鬼使神差的,她又忍不住偷偷趴到窗戶邊,試圖透過縫隙往外窺探那男人。
她瞇著眼看了許久,才發現搖椅上的人不見了。
顧清玄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門口,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看她,也沒發出聲響。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暮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什么,遲鈍地扭頭,看到那人盯著她瞧,她被嚇得“啊”了一聲怪叫。
顧清玄唇角微挑,問“你偷偷摸摸在瞧什么,嗯”
蘇暮尷尬得腳趾摳地,嘴硬道“我瞧大黃。”
顧清玄從鼻孔里哼出不屑,抬著下巴傲嬌地出去了。
蘇暮露出痛苦的表情,她默默地扶額,又恨恨地掐了一把自己,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真是丟臉丟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