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非但不惱,反而還裝怪逗得邊上的人們失笑。
說起來,所有與他有關的記憶都是溫暖的。
但那又怎么樣呢
如果是在那個人人平等的時代,她或許會鼓起勇氣走向他。畢竟他著實優秀,脾性涵養都是極好的,與他相處能讓人感到舒心平和,很有安定感。
只是不該是這里。
不應該是這個等級森嚴的世道里。
他們之間有著天壤之別的鴻溝,他是云端上的星辰,而她則是泥濘里的螻蟻。
星辰離腳下實在太遠,太高,只能仰望,而無法平視。
螻蟻自然有螻蟻的生存法則。
她沒有那個膽量和勇氣去與這個世道抗衡,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盡管這個世道讓她從骨子里生出厭惡,卻總想活著,好好地活著。
那般卑微,卻又無可奈何。
收起突如其來的思緒,蘇暮把鬢角邊的桃花拿下來嗅了嗅,粉色的嬌俏艷麗。
微微揚起唇角,聽著周邊蜜蜂的嗡嗡聲,她歪著頭享受陽光的洗禮,感受春日的溫暖和煦,與生機勃勃的喧囂熱鬧。
縱使生存艱難,也總要積極向上才好呀。
日子在指縫間緩慢流逝,蘇暮的生活簡單而重復,每日做做絨花,逗逗貓狗,只要稍稍節省些,便能靠絨花養活自己,無需再啃老本。
她現在并不求快,而是求穩。
開州城里的商販得知她這里的絨花,也慕名尋了過來。
鑒于這東西新奇,又極少有人會做,她接下了不少活計。
有劉晴幫襯,倒也能應付。
直到入夏后,京中那邊才拿到了張和官郵送來的信件。
得知從開州來信了,顧清玄歡喜不已。
他興沖沖進書房拆看,書信上說在開州平城追蹤到了蘇暮的蹤跡,目前她一切安好,他們守在那里盯梢,等著他拿主意。
顧清玄立馬找出地圖查看,瞧著上頭的開州,那鬼地方又遠又偏,他要如何才能名正言順地摸過去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頭大如斗。
這事一直都在暗地里行事,斷然不能讓府里的長輩們知曉。
他也不放心讓張和等人把她捉回來。
那家伙狡猾如貍,倘若以死相逼,像唬周家母子那般,張和肯定吃不消。
他必須親自去一趟開州,斷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顧清玄背著手來回踱步,想了許久,再次回到桌案前,視線落到地圖上。他直勾勾地盯著開州,看了好半晌,視線才往旁邊的其他州挪了挪。
明兒去上值,得多翻翻開州周邊的卷宗了,看看有沒有見縫插針的機會。
不一會兒柳婆子過來,說壽安堂那邊叫他過去用晚飯。
顧清玄應了一聲,把地圖放好,信件則拿火折子燒了,處理干凈才前往壽安堂。
途中經過梅香園時,他特地進園子里看了看,那株掛滿了紅綢繩的梅樹跟往日沒什么兩樣。
顧清玄背著手站了許久,許諸在身后困惑問“郎君在看什么呢”
顧清玄沒有答話,心里頭想著,離京前他一定要來拜一拜,單人去雙人回,圖個吉利。
萬一靈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