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燉你。
霸王雞不予理會,只覺得這個女人有病。
外頭的天色已經黑了,蘇暮省油燈,早早就去歇著。
日子就這么過得緩慢安寧,從六月落腳到現在的寒冬,已經有數月。
快到過年時她又做了一批絨花出來,皆是大紅色的,喜慶。
因到了年底,家家戶戶都會辦年貨,一些手頭寬裕些的家里會給姑娘們備紅頭繩或頭花,拿去送給小輩的也像樣。
蘇暮覺得屋里頭太過冷清,便也在門窗上貼上大紅的剪紙,求個吉利。
這里的冬天不像京城會下雪,只是陰冷,風也吹得大。
原本以為會過個清凈年,哪曾想上回來討絨花的余三郎在年前又來了一趟,央求蘇暮又給他做一批絨花出來。
這回要了五百朵。
蘇暮自是高興,這可比零賣好使,雖然價格低了一文,但薄利多銷。
那余三郎也是個有腦子的,原本是挑著擔子走街竄巷賣小玩意兒,結果捎帶上絨花一并販賣,在市井里很受女郎們喜歡。
故而這回又來了。
他時常流連于市井鄉野間,周邊的幾個城鎮都會去,特別是趕集的時候,專往人堆里湊,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機會。
接了活計,蘇暮立馬安排上,趕在年前的頭兩天又托人去開州帶了做絨花的材料回來。
這個年別家熱熱鬧鬧,城里炮竹噼里啪啦響,把院子里的大黃嚇得嗷嗷叫。
蘇暮卻冷冷清清,忙著梳理蠶絲備絨條。
屋里燒得有炭盆,有時候太忙顧不上吃飯,便埋幾顆芋魁到炭盆里,要不鍋里煮霸王雞下的蛋,湊合著應付。
初一那天早上隔壁劉晴送來一碗自家包的湯圓,蘇暮接下了,給了她幾文銅板,拿紅繩串著的,算是歡喜錢。
見她忙碌,劉晴主動過來幫忙,又像上次那樣打雜。
兩人合作過,非常有默契。
蘇暮先把蠶絲一縷縷給她分好,劉晴則負責梳理蠶絲里的小疙瘩,把它剔除掉。
至于做絨條和打尖那些活計,還需蘇暮親自操作。
這批絨花分成兩次交,蘇暮原本要靠它養活自己,哪曾想絨花反倒成為了雙刃劍,因為張和稀里糊涂摸到開州來了。
也真是誤打誤撞,他們一行人分成三隊找尋,他進了開州,在城里尋了數日沒影兒,便又往下面的縣城里找。
開州雖然是下州,人口不密集,但鄉縣還挺多。
張和跑了這幾月已經徹底磨平了性子,鑒于他要尋的是女郎,所以養成了一個習慣,但凡是女性都會多看兩眼,甭管老弱婦孺都會看。
這樣的結果導致他對女性的衣著打扮很有印象。
也真是奇怪,他從開州的永臨、交丹、燕安等地過來時都沒見那些婦人頭上戴鬢頭花,走到吳江和三川等地就會偶見婦人頭上多了幾分嬌俏。
他自然識得絨花,京中的婦人都喜佩戴,滿大街都是。
但在這里看到還是挺詫異的,因為當地閉塞,各方面都落后許多,故而多數婦人頭上的都東西都很簡單,無非是簡單的釵簪頭繩什么的。
忽然看到絨花,總忍不住多瞧兩眼。
這不,有潑辣點的婦人見他頻頻打量自己,不禁朝他啐罵,操著本地口音罵他是個老色胚,光盯著女人看。
張和很不好意思回避了。
他心中還是挺好奇,特地去了附近的三川城。
本以為城里有賣絨花的,結果一打聽,并沒有商鋪販賣,只聽說是一個姓余的貨郎挑著擔子賣過來的。
張和心中很是好奇,他覺得那些絨花看著做工精美,有些地方有,有些地方沒有,似乎并不常見。
又想起蘇暮是常州人,常州盛產絨花,遍地都是賣絨花的商鋪,她好像也會做那玩意兒。
心思一動,張和決定仔細探尋一番,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