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晚些時候迷蒙細雨灑落而下。
外面的光線不好,影響做活計,蘇暮便擱到一邊坐到搖椅上歇著。
貍花貓還沒走,輕巧地跳到她身上蹭了蹭。
蘇暮擼了兩把,它喵嗚叫了幾聲,瞇起眼睛蜷縮成一團,極其享受的樣子。
外頭的雨聲愈發大了,整整下了一夜。
翌日難得的艷陽高照,隔壁劉老太家的小孫女劉晴送來一筲箕栗子,說是先前去山里撿的。
小姑娘才十二三歲的模樣,生得極其討喜。
這個年紀的少女自然也愛美,喜歡那些漂亮的小東西。
蘇暮得了栗子便許了她一件絨花,隨便她挑。
劉晴卻拒絕了,不隨便拿人東西。她似乎對做絨花很有一番興致,蘇暮便教她用針篦梳理蠶絲。
劉晴興致勃勃上手,做得像模像樣。
平時蘇暮都是一個人,如今多了個小姑娘,屋里便熱鬧了些。
劉晴性格活潑,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麻雀,蘇暮跟她處得來,也會同她嘮八卦。
這會兒冬日里大家都沒有什么事,相對空閑,此后劉晴每日都過來玩耍,蘇暮便教她打雜,給她一些銅板做酬勞。
那小姑娘歡喜不已,有酬勞拿特別勤快,但凡她吩咐什么,她就干什么。
蘇暮要忙著趕貨交給余三郎,如今有她幫襯處理雜活,速度則快了不少。
劉老太也放心自家孫女在隔壁耍,屋里頭沒有男人,干凈,若是其他人家,還不一定樂意,畢竟是半大的姑娘。
將近忙活了近一個月,有小幫手梳理蠶絲,干一些瑣碎細活兒,蘇暮才總算把兩百朵絨花趕做出來了。
兩人得了空閑,蘇暮買了些酥糖犒勞小姑娘,并且還給了她八十文銅板。
小家伙第一次掙了錢,歡喜不已。
蘇暮教她道“莫要全交了,自己留幾個私房用。”
劉晴咧嘴笑,天真道“萬一被搜出來怎么辦”
蘇暮戳她的額頭,“你傻呀,不知道藏好。”
兩人竊竊私語,嘴里是甜膩膩的酥糖,炭盆里埋著芋魁,烤著栗子,各自的心情歡喜愉悅,似乎把冬日的寒冷也驅散了不少。
待到晚些時候劉晴才拿著酥糖過去了,她親昵地喂了一顆到劉老太嘴里,問她道“祖母,甜嗎”
劉老太臉上爬滿了褶子,笑瞇瞇應道“甜。”頓了頓,又問,“可是陳娘子給你的”
劉晴點頭,把酥糖放到桌上,從兜里抓了一串銅板出來,“這也是她給的,說我這些日辛苦了,是給我的酬勞。”
那銅板沉甸甸的,著實不少。
起初劉老太想著自家孫女不過是在隔壁玩耍罷了,哪曾想隔壁竟給了這么多銅板,可把她嚇了好大一跳,當即變臉道“你可莫要誆我,是不是偷拿的”
劉晴被她嚇著了,忙擺手道“是陳娘子自己給我的。”
劉老太自然不信,她親自數了數銅板,竟有足足八十文。
自家孫女不過十二三歲,這么大的女娃娃能干什么活,竟給這么多銅板
他們家是耿直人,劉老太覺得不妥,忙拉著孫女的手到隔壁。
蘇暮聽到敲門聲,從庖廚出來開門,見到祖孫二人的臉色不對,笑道“劉老太這是怎么了”
劉晴不服氣應道“祖母說我是不是偷了陳娘子的錢。”
蘇暮忙把二人請進來,耐著性子跟劉老太解釋了一番,反而把她搞得很不好意思,說什么都不能拿這么多。
最終劉老太只取了十五文意思意思,畢竟是個小女娃,沒搗亂就不錯了,能幫上什么忙呢
對方委實固執,蘇暮只得作罷。
后來她又悄悄給了劉晴十文錢做私房,再去換了幾斗米給隔壁送去。
那邊推托不過,又給了些柴火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