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從元宵節后她就沒有見過他了。
哦不,上回在嵩縣曾打過一次照面。
剛開始蘇暮心里頭還有點擔心,眼下看來這么久沒有動靜,應是平安的了。
轉念一想,他一個侯府的貴人,也不至于這般跟她過不去。
他們完全是兩個不同階層的人,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
也或許剛開始他會不痛快,但依他行事沉穩的性子,應不會鬧出事來,畢竟要顧慮的東西實在太多。
許久不曾想起京中的日子,今日心血來潮憶起,蘇暮的心情一時有點復雜。
去年開春的時候她稀里糊涂來到這個鬼地方,得了一個家生子的身份,好不容易才費盡心思從那個讓人窒息的環境里跳了出來。
想起從京中一路奔波到這里來的過往,委實不容易。
今日得來的這份安寧是她拼盡全力才換來的,雖然一個人孤獨了點,事事親力親為,沒有倚靠,卻讓人心安踏實。
她現在能靠自己的雙手掙錢了,無需仰人鼻息,也自由自在,沒有煩心事纏繞,這種生活狀態還挺好的,她很喜歡。
把那方帕子重新塞進包袱里,她心大地想著,顧清玄應不會這般小肚雞腸跟她過不去,大費周章來找她回去問罪。
根據以往對他的了解,應不會這般記仇。
她暫且把這事拋之腦后。
外頭忽然傳來犬吠聲,蘇暮出去看情形,原是那只霸王雞跟貍花貓打架斗狠,大黃則在一旁狂吠助興。
一貓一雞針鋒相對,貓的尾巴高高翹起,嘴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警告聲。
雞則伸長脖子,羽毛蓬松,一副要干架的兇悍姿勢。
蘇暮站在屋檐下,雙手抱胸圍觀了會兒,最后還是貍花貓選擇了退縮,避開了霸王雞。
那只雞的性情委實欠抽,膽子也肥,非要沖上去啄貍花貓,把它追得滿院子跑。
貓叫聲、雞叫聲、狗叫聲,跟大合唱似的,院里一下子熱鬧許多。
在她興致勃勃圍觀雞飛狗跳時,另一邊的顧清玄則同顧老夫人唱常州評話。
顧老夫人對音律方面很有一番造詣,平時也喜歡聽評話消遣,祖孫二人就祝英臺說唱起來。
常州話婉轉柔軟,顧老夫人的語調輕柔,顧清玄當附聲陪唱,聽得一旁的盛氏興致勃勃。
她祖上是京畿里的人,哪怕嫁進顧家這么多年,仍舊不會說常州話,有時候也會學兩句,跟沈正坤一樣悟性極差,說出來的語調撇腳又滑稽,把祖孫二人逗得失笑連連。
也在這時,一婢女來報,說許諸來尋。
顧清玄起身出去。
許諸見他出來,忙上前附耳嘀咕了幾句。
顧清玄頗覺歡喜,壓低聲音問道“真在沛州見過蹤跡”
許諸點頭,“張叔信里說在沛州魚鎮有人見過。”
顧清玄“嗯”了一聲,“我等會兒回去。”
許諸退了下去。
顧清玄重新回到屋里,聽著顧老夫人教盛氏學評話,他不由得想起他也曾教蘇暮學過。
那家伙跟自家老娘差不多,五音不全,一點兒都沒有音律天賦。
這不,聽著自家老娘那撇腳的語調,顧清玄忍不住抿嘴笑。
他心中十分高興,能在魚鎮發現蘇暮的痕跡,便意味著捉人的機會又多了幾分。
貓抓老鼠的游戲他很有興致,得親自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