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被方婆子聽了進去,不動聲色看了一眼盛氏,故意問道“阿若真想明白了要嫁出府”
蘇暮忙應道“這些日奴婢寢食難安,是仔細想明白了的,只求夫人替奴婢挑一戶好人家嫁過去,過安穩日子。”
盛氏道“你畢竟是文嘉房里的人,容我仔細斟酌再議。”
蘇暮倒也沒多說什么。
盛氏吩咐方婆子帶她下去把臉洗干凈,倘若就這樣出去,外頭指不定以為她趁著顧清玄外出苛責了這個小通房。
待二人下去后,盛氏獨自坐在屋里,心中五味雜陳。
她是怎么都沒料到對方竟然會開口求她尋一門親事的,這實在超出了她的意料。
稍后待方婆子把蘇暮打發走了過來,神情里透著歡喜,朝盛氏道“那丫頭當真是個通透的,方才老奴又問了她好幾遍,她鐵了心要尋親事出府。”
盛氏看著她,“當真鐵了心腸”
方婆子點頭,“依老奴之見,她既然想求安穩,娘子便成全她吧。”
盛氏沉默。
方婆子勸說道“眼下把她嫁出去是最好的兩全法子,就算小侯爺回來問起,也是她自己求的親事,并非娘子脅迫,小侯爺有言語也不好說什么。”
盛氏猶豫道“話雖如此,可是”
方婆子“娘子莫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心軟糊涂了。”又道,“那丫頭所言不假,壽王府容不下她,日后王府的姑娘進門來,要磋磨她也只有挨欺負的份兒。”
盛氏沉默。
方婆子苦口婆心,“與其讓小侯爺為難,還不如現在就放她一條生路。一來可以堵壽王府的嘴;二來小侯爺也沒法怪罪到娘子的頭上。
“畢竟這門親是那丫頭自己來討的,就算小侯爺心里頭不舒服,也該體諒她的難處。她不愿受這份罪,給自己謀出路乃人之常情。
“娘子素來仁善,經不住她一番哭求,用了心思替她挑好人家做倚靠,也算是盡了主仆恩義,誰也怨不得你。”
這番話把盛氏說得動搖,“此法真的可行”
方婆子點頭,“可行”又道,“越早處理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于是晚上盛氏同忠勇侯說起這茬,忠勇侯也覺得把那通房嫁出去挺好。
她自己求的親,又不是主家威逼她出府,就算自家崽追問起來,也能妥善交差。
人家雖然是家生子奴婢,卻也有奔前程的希望,不愿意日后受磋磨,嫁人去過安穩日子倒也是人之常情。
不僅如此,忠勇侯還大發善心,說道“那丫頭既然求了瑤娘你,便要仔細給她挑好的夫家,斷不能苛刻了,免得文嘉追問起來,你也不好交差。”
盛氏道“這還用你說嗎”
同為女性,到底覺得那丫頭不容易,善心大發道“她阿娘去了,常州那個爹又是潑皮無賴,我看她孤身一人著實可憐。
“如今壽王府容不下她,我既然決定放出府去,便還她自由身,把身契也給了罷,讓她做個良家子,嫁了人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后半生也有個依靠。”
忠勇侯點頭,“這孽債到底是文嘉惹出來的,送佛送到西,便再許她一些嫁妝,往后也不至于太艱難。”
盛氏“也可。”頓了頓,“我這個做主母的也算仁至義盡了,給她挑好夫家,放她身契做良家子,且還給了嫁妝,若是說了出去,文嘉也挑不出我的錯處來。”
忠勇侯“嗯”了一聲,理直氣壯道“就算文嘉心里頭不舒坦,該問的也是自己,為什么那丫頭要棄他離府嫁人。”
盛氏來了精神,“我反而還可以倒打一耙。”
忠勇侯無恥道“對,是他自己的過錯”
夫妻倆對這事達成了統一戰線,都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錯的全是顧清玄那好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