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的發髻,作死問“政事堂里的宰相們會不會禿頭”
顧清玄“”
為什么要禿頭
這個問題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不解道“好端端的,為何會禿頭”
蘇暮又遞了一顆給他,嚴肅道“政事辛勞,熬夜熬禿頭的呀。”
顧清玄“”
蘇暮語重心長道“在常州處理私鹽案時,奴婢瞧郎君日日熬夜,現在年輕不打緊,待年長些,多半會禿頭。”
顧清玄似乎被嚇著了,綠臉道“瞎說,你看我爹年過半百了也沒禿。”
蘇暮憋著笑,問他道“那政事堂最年輕的宰相有多少歲來著”
顧清玄想了想,“也得四十多了。”頓了頓,“照這么個熬法,我豈不是真得熬成一個老頭子”
蘇暮掩嘴,“現下郎君才一十出頭,熬到四十歲,還有得熬呢。”
顧清玄不愛聽這話,似乎無法想象自己跟政事堂那幫老頭一樣,不僅頭發白了,體態也肥碩了,簡直有毒
“你少吃些,栗子吃多了不易克化。”
蘇暮當耳邊風。
顧清玄起身去了寢臥,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更衣室的銅鏡前打量自己,鏡子里的男人高挑俊美,處處都透著一股文士風流。
他湊近銅鏡摸了摸自己的發髻,怎么可能會禿頭呢
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話說顧老夫人偏愛寒梅,喜歡它的孤高氣節,常州祖宅里就種了不少,還是顧老爺子生前親自為老夫人種下的。
京城的侯府里自然也種了不少。
可以說整個京中的梅樹就顧府種得最多,品種也繁雜,粉紅紫黃白,應有盡有。
每年十一月寒梅綻放的季節盛氏都會主辦一場賞梅宴,她喜歡熱鬧,愛邀三朋四友聚到一起賞梅煮酒。
再加上忠勇侯擅交際,前來的賓客更是數不勝數。
今年也不例外,因為盛氏要著手替底下的庶出子女們相看合適的人家嫁娶。
這是顧老夫人的意思。
作為府里的女主人,不僅要操持府內中饋,還得打理子女們的前程。
盛氏自己有兩女一子,兩個女兒皆已嫁人,顧清玄則是嫡長子。
忠勇侯有兩房妾室,妾室里還有四個閨女和三個庶子,眼見一房的兩個女兒已到嫁人的年紀,總該替她們考慮前程了。
婆媳一人說起這茬,顧老夫人端起茶盞道“瑤娘到底心善,雖說平日里與一房閔氏不對付,卻從未苛刻過底下的姑娘們。”
盛氏“阿娘這話說得,三娘和四娘雖然不是從我肚皮里出來的,好歹也是侯府的根兒,我再怎么小家子氣,也不至于把她們往火坑里推。”
顧老夫人抿了口茶,“我就喜歡你這性子,直來直往,不記仇。”
盛氏應道“都是女郎家,知道做女郎的不易,且我自己還有兩個閨女呢,倘若尋錯了夫家,一輩子便毀了。
“閔氏縱有再大的錯處,也禍不及底下的兩個孩子,再說她們的阿娘雖讓我不大痛快,兩個姑娘卻教養得不錯,知書達理的,我也盼著她們能尋得一個好去處,日后回門,也讓侯府臉上有光。”
顧老夫人放下茶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你能這般想,何愁家業不興旺”
盛氏“那也是因為有阿娘在背后幫扶我。”
顧老夫人笑道“我可沒幫扶你。”又道,“你替底下的孩子們操心著實不易,上回你不是瞧上了我手里的一只羊脂玉鐲子了嗎,便送你了。”
盛氏眼睛一亮,暗搓搓道“阿娘當真舍得送我”
顧老夫人笑瞇瞇道“怎么舍不得,送自家兒媳婦,左手放右手罷了。”